第 4 章

那天我捏緊了包裏的B超單，終究沒有拿出來。

我想著，等婚禮結束，等這一切塵埃落定，我再告訴他我們要當爸爸媽媽了。

我想用一個孩子，來挽回他逐漸偏離的重心。

可我沒想到，我甚至沒能活到婚禮結束的那一刻。

沈聿修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跳出幾條商界夥伴發來的祝賀信息。

他飛快地回複著，嘴角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多謝陳總，等會兒下來給您敬酒。”

周棲月湊過去看了一眼屏幕，打趣道。

“沈大總裁，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怎麼還在回工作消息？”

沈聿修收起手機，順勢握了一下她的手腕，眼神微動。

“習慣了，這不也是想讓以後的日子過得更風光嘛。”

他再次抬頭看向半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不過雲窈平時最怕冷，這會兒上麵溫度低，差不多該讓她下來了。”

周棲月眼神閃了閃，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急什麼，宣誓詞還沒念呢，交換戒指的環節在空中降落時進行才是最浪漫的。”

沈聿修略一思索，點頭應允。

“好，聽你的，那就按原計劃進行。”

“各位來賓，現在有請新郎新娘交換屬於他們的永恒信物！”

司儀激昂的聲音響徹整個宴會廳，配樂瞬間轉換成深情舒緩的弦樂。

沈聿修整了整西裝下擺，從懷裏取出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

他站在舞台正中央，拿起立麥，仰頭看著半空中的紅天鵝。

“雲窈，從大學到現在，我們走了整整七年。”

“今天在所有親友的見證下，我想把這枚定製的戒指戴在你的手上。”

全場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新娘的回應。

半空中的紅色身影依舊靜止不動，微風吹動裙角，帶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沈聿修頓了頓，輕笑了一聲。

“老婆，別調皮了，該回答我了。”

麥克風裏隻有大廳的回音，沒有任何新娘的聲音傳出。

台下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新娘怎麼不說話啊？”

“是不是麥克風壞了？”

“飛太高聽不見吧？”

周棲月站在台下，掩著嘴嬌笑，對著沈聿修接話。

“新娘子愛美嘛，肯定是在上麵擺造型舍不得下來了。”

“聿修，你光喊可不行，得把人接回人間才行。”

沈聿修無奈地搖了搖頭，衝著控台的工作人員招了招手。

“行了，絞盤放下來吧，別讓我老婆在天上吹太久的冷風。”

工作人員按下下行按鈕。

滑輪發出輕微的機械運轉聲。

吊在鋼絲上的紅天鵝緩緩下落，從十五米的高空，慢慢接近舞台。

沈聿修手捧著戒指盒，單膝跪地，臉上掛著深情又篤定的笑。

“陸雲窈女士，歡迎回到陸地。”

紅天鵝越來越低，十米，五米，三米。

台下的賓客紛紛舉起手機，想要記錄這浪漫的一幕。

然而，隨著距離拉近，前排賓客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