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
傅霍之還在樓上休息,婆婆林佩蘭已經坐在了餐廳的主位上。
林佩蘭穿著一身素雅的蘇繡旗袍,正在慢條斯理地喝著燕窩。
她眼皮都沒抬,聽見我下樓的動靜,隻用銀匙輕輕攪動著瓷碗。
“微霜,你起得越來越晚了。”
“雖說我們家不用你下地幹活,但做人妻子的本分,總不能忘了吧。”
我立刻快步走過去,恭敬地站在桌邊。
“媽說得對,是我昨天看護霍之睡得晚了些,下次一定注意。”
我順手接過傭人遞來的熱毛巾,親自替她擦拭桌角根本不存在的水漬。
林佩蘭看著我這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她並不真的需要我幹活。
她隻是享受這種將我踩在腳下、隨時可以訓斥的快感。
“也就是你底子薄,沒見過什麼大世麵,這燕窩你多喝點。”
“畢竟你娘家那種條件,這輩子估計也吃不著正經血燕。”
我笑著點點頭,毫不猶豫地端起碗。
“媽心疼我,我肯定喝得幹幹淨淨,絕不浪費。”
正說著,傅霍之的私人律師陳嘉樹提著公文包走了進來。
陳嘉樹是個戴著金絲眼鏡的斯文敗類。
他向林佩蘭點頭致意後,將兩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了我麵前。
“太太,這是霍總吩咐的,需要您簽個字。”
我擦了擦嘴,低頭看向文件標題。
《關於放棄海外信托及衍生公司潛在收益的補充聲明》。
我連一頁都沒翻,直接拿起簽字筆。
陳嘉樹似乎有些意外,好心出言提醒。
“太太,您不需要讓您自己的律師先看一眼嗎?”
我抬起頭,用一種極其天真且愚蠢的眼神看著他。
“霍之安排的東西,難道還會害我不成?”
“再說了,那些彎彎繞繞的法律條文我也看不懂,看了也是白看。”
我刷刷兩下,在最後一頁簽上了沈微霜三個字。
林佩蘭在一旁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她像看一個無可救藥的蠢貨一樣看著我。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我們傅家的產業,都是霍之拿命拚來的,你別總惦記著那些不屬於你的東西。”
我把簽好的文件遞給陳嘉樹。
笑容比剛才還要燦爛。
“媽您放心,隻要霍之能給我一口飯吃,我就心滿意足了。”
晚上,傅霍之在家裏開了一個小型的私人酒會。
來的都是京圈裏有頭有臉的核心人物。
我端著紅酒杯,乖巧地跟在他身後,替他擋下那些明裏暗裏的試探。
“傅太太真是賢內助,霍之好福氣啊。”
一個大腹便便的地產商滿臉堆笑地恭維。
傅霍之晃了晃手裏的酒杯,語氣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老李你別誇她,她懂什麼。”
“養她就跟養條狗一樣,給點骨頭就能看家護院。”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秒。
幾個闊太太捂著嘴,眼神裏全是毫不掩飾的看戲與嘲弄。
我甚至能聽到有人在小聲嘀咕我的出身。
我麵不改色,甚至往傅霍之身邊靠了靠。
“大家別見笑,霍之就是喜歡跟我開玩笑。”
“能給他當看門狗,也是我的福氣不是?”
傅霍之看我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眼裏的戒備又少了一分。
他端起酒杯,跟地產商碰了一下。
“聽話就好,不聽話的狗,是要挨棍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