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秋後,傅霍之的心臟病終於還是發作了。
這次比較嚴重,直接住進了私立醫院的高級VIP病房。
我像往常一樣,親手熬了清淡的粥,裝在保溫桶裏送過去。
剛走到病房門外,我就停下了腳步。
門沒有關嚴,留著一道極窄的縫隙。
裏麵傳出一個女人溫柔且極具穿條理的聲音。
“霍之,你瘦了。”
我站在門外,透過縫隙看進去。
孟桑落穿著一件質地極好的羊絨大衣,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
她沒有像尋常小三那樣哭哭啼啼。
她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裏,手裏握著一個精巧的複古懷表。
傅霍之靠在枕頭上,臉色蒼白。
但他看向孟桑落的眼神,是我這十年裏從未見過的深情與眷戀。
“桑落,辛苦你跑這一趟,祈安在國外都安排好了嗎?”
孟桑落輕輕點頭,將懷表放在傅霍之的掌心。
“都安排好了,他很聽話,就是想爸爸了。”
“這是他親手挑的禮物,說裏麵的時間,停在你們第一次見麵的那一刻。”
傅霍之摩挲著那塊懷表,眼角竟然有些濕潤。
我低下頭,看著手裏提著的保溫桶。
這桶粥是我早上五點起來,用小火熬了三個小時的。
我把保溫桶輕輕放在走廊的長椅上。
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擺,推門走了進去。
“老公,你今天感覺好點了嗎?”
我揚起一個無懈可擊的笑容,仿佛根本沒聽到他們剛才的對話。
孟桑落轉過頭,目光極其自然地落在我身上。
她站起身,朝我微微頷首。
動作優雅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傅太太,初次見麵,我是霍之在海外的私人藝術顧問,孟桑落。”
“聽說他病了,正好回國辦事,就順道來看看。”
她把“順道”兩個字咬得很輕。
卻精準地傳遞出一種居高臨下的正室姿態。
我走過去,極其自然地挽住傅霍之的手臂。
“原來是孟顧問,早就聽霍之提起過,說你在國外幫了他不少忙。”
“霍之就是個重情重義的好男人,連個顧問都這麼惦記他。”
傅霍之不動聲色地抽回手。
他將那塊懷表緊緊攥在掌心裏,生怕我碰到分毫。
“微霜,孟顧問是大忙人,你去送送她。”
他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解釋都不屑於給我。
孟桑落拿起大衣,對我露出一個極其體貼的微笑。
“不用麻煩傅太太了,你把霍之照顧得真好,辛苦你了。”
“這些年,他身邊多虧有你這樣一個得力的人。”
她這話說得極其漂亮。
簡直把我形容成了一個高級護工。
我走到病房門口,替她拉開門。
“孟顧問慢走,畢竟是個外人,以後醫院這種地方,還是少來沾晦氣的好。”
孟桑落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回過頭,用一種悲憫的目光看了我一眼。
“傅太太真幽默。”
等她走後,傅霍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冷冷地看著我,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沈微霜,注意你的身份,別給臉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