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抓周那天，我拿起顧家的公司印章，父親當場宣布我是顧家的第一繼承人。

弟弟選了玩具汽車，顧家便認定他與繼承無緣。

長大後，他被安排到我身邊，成了我的助理兼司機。

二十一歲生日那天，顧家為我辦了盛大的成人禮。

宴會散場回家的路上，弟弟發動汽車，撞斷護欄，帶著我一起墜入江中。

臨死前，我聽見他癲狂地大笑：

“憑什麼你拿了印章就能當繼承人？我不過抓了輛玩具汽車，就得一輩子給你開車？”

江水漫過頭頂時，看著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孔，我隻覺得解脫。

顧家這狗地方，死了倒清淨。

再睜眼，我回到了抓周那天。

弟弟不顧阻攔，伸手去搶印章，卻被父親攔住：“讓哥哥先拿。”

他看我的眼神怨毒又熟悉。

我立刻明白，他也重生了。

但這一次，我沒有碰印章。

在弟弟錯愕的目光中，我抱起角落裏的玩具汽車。

呸，這顧家的繼承人，誰愛當誰當。

抓周宴散席前，父親把顧嶼抱到了主桌中央。

印章擺在他懷裏。

我手裏的玩具汽車沾了點口水，傭人拿帕子擦了兩遍，塞回我掌心。

顧懷山舉起酒杯：“顧嶼拿了印章，第一順位就定他？”

“顧嶼主事，顧硯跟著學。”父親說，“兄弟兩個都要懂顧家的事。”

幾桌賓客跟著舉杯。

第二天，家族內刊登了父親抱著顧嶼的照片，標題寫著“顧家新一代接班人”。

我的名字隻在照片說明裏出現，排在顧嶼後麵。

十四歲那年，父親把我和顧嶼叫進會議室。

“這次的新業務，你們各交一份方案。”他把兩份空白文件夾放在桌上，“評審通過的人，跟我去見項目方。”

顧嶼先交了材料。

他打算半年內把業務鋪到六個城市，表格裏列著預期客戶數和收入增長。

部門負責人翻了兩頁：“執行團隊夠嗎？”

“總部先調人。”顧嶼說，“做起來再招。”

“新增客戶的成本呢？”

“規模上去，成本自然會降。”

父親沒接話，把材料放到手邊，轉向我：“你怎麼看？”

我看見他的預算把後續獲客費用留成了空白。

“讓顧嶼做。”

顧嶼抬眼：“你交方案了嗎？”

“交不交是我的事。”

“那你憑什麼替我答？”

“我沒替你答。我說我不爭。”

桌邊沒人出聲。

父親把顧嶼的方案推回去：“下周補齊執行表，你跟我去見項目方。”

顧嶼接過文件，嘴角壓不住：“聽見了？這回是爸選我。”

父親又把一張跟進表推到我麵前：“你也去。”

“項目不是已經交給他了嗎？”

“你跟著聽，不需要替他做決定。”

“我不去。”

顧嶼笑了一下：“爸讓你去，你還真敢挑？”

父親沒有看他，隻把表格留在我麵前：“這屬於候補培訓。”

散會後，他堵在電梯前。

“你剛才看了預算，為什麼不說？”

“你做的方案，自己負責。”

“怕我做成了，顯得你沒本事？”

“你愛怎麼想都行。”

他把文件夾拍在手心：“你從小就會裝。明明什麼都想要，偏要擺出不稀罕的樣子。”

我按下電梯鍵：“項目拿到了，就把它做好。”

“輪不到你提醒。”

電梯門合上時，他還站在原地看我。

父親的秘書在下一層叫住我：“顧先生找您。”

辦公室裏擺著一份內部培養表。

顧嶼排在第一行，我的名字在下一行，後麵標著“應急候補”。

父親把表格轉向我：“你為什麼不交方案？”

“不想做他的項目，也不想再被推到前麵。”

“你看出他的方案有問題？”

“看出一點。”

“那你為什麼不說？”

“說了，最後還是我去補。”

“你可以不爭第一。”他說，“但顧家不能隻準備一個接班人。”

“所以我還得跟著他？”

“你得看得懂他負責的事。真有變動，家裏要有人接手。”

“他做錯了，也要我替他兜底？”

“項目不能停在半路。”

“那就是要我替他收拾。”

“你要學的就是怎麼接手。”

“如果我不去培訓呢？”

“缺席會記進你的考核。”父親把培養表收回去，“以後你要離開顧家，也得先把該學的東西學完。”

“顧嶼知道這張表嗎？”

“不知道。”

我翻到最後一頁。

培訓和項目跟進已經排到下個月，下一周一上午九點，第一堂課寫著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