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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顧嶼負責的業務正式上線。

首月新增客戶超過預期，父親在家宴上當著幾位長輩的麵，把項目複盤遞給他。

“做得不錯。”父親說，“下季度再開兩個城市。”

顧嶼把複盤材料放到我麵前：“哥，明天把會議紀要和預算表整理出來，上午要用。”

我沒接：“項目是你負責的。”

“你不是候補嗎？跟項目也是你的培訓內容。”

“跟項目不等於替你做文書。”

他抽出一頁紙，連同複盤一起推過來：“那這份客戶名單你總看得懂吧？把重複的篩掉，明早發給我。”

“讓你的項目組做。”

顧嶼笑了一聲：“現在連這點事都不肯做了？”

父親合上酒杯旁的文件：“顧硯，先把材料做好。你們都是顧家的人，別把職責分得太清。”

顧嶼把名單往我這邊一推：“你當過第一順位，篩個客戶都不會？”

“會。我不做。”

“你現在連司機都不如。至少司機知道什麼時候該聽話。”

父親抬眼看我：“顧硯，按我說的做。”

我把名單推回去：“那就記我拒絕。”

顧嶼把紙收回去，臉上的笑沒了：“你少擺哥哥的架子。”

“我沒有。”

父親把客戶名單拿起來：“這項工作明早要用。顧嶼，項目方問起數據，你自己回答。”

顧嶼看著我：“爸，你真讓他什麼都不做？”

“我讓他跟項目，不是替你幹活。”

“那你剛才為什麼還讓他整理？”

父親沒有答他，隻把文件放回桌上：“每個人負責的事都記下來，月底一起核。”

顧嶼把椅子推開：“爸現在看的是我。你最好記住。”

十八歲那年，兩封錄取通知先後送到家裏。

一封來自本地大學，一封來自南城大學。

父親先拿起本地那封：“留在這裏，培訓和集團項目都方便。”

“我選南城。”

他把通知放回桌麵：“理由？”

“我想去那裏讀書。”

“畢業回來，候補培養照常。”

“畢業的事，畢業再說。”

顧嶼倚著門框：“你不是說不爭嗎？怎麼還挑個離家最遠的學校？”

“上大學是我的事。”

“你以為去了南城，就不用回顧家？”

我把錄取通知折好，放進文件袋：“我沒這麼說。”

父親叫秘書送來新的培訓日程。

開學迎新和第一次候補培訓排在同一天，表格上還附著一行備注：顧硯畢業後回集團報到。

“改一下時間。”我說。

“培訓不能改。”父親答，“你可以晚一天去學校。”

“迎新隻有一天。”

“缺席會記進候補考核。”父親說，“你自己承擔。”

“我知道。”

我拿起南城大學的通知：“我選學校。”

秘書把我的拒絕記進培訓表。

父親說：“這項記錄會跟你四年。”

“那就記著。”

“你以後回集團，考核也會看。”

“我還沒答應回集團。”

顧嶼從門邊笑出聲：“你以為你說不回，就能不回？”

父親沒有製止他，隻把本地大學的通知推到我麵前：“再考慮一晚。南城的宿舍和生活費，顧家不會替你安排。”

“我會自己解決。”

“很好。”父親說，“那就別回來找家裏補。”

顧嶼從門邊讓開：“走吧。畢業回來，別說沒人提醒過你。”

我沒回頭。

迎新那天，我在南城大學報到，缺席了顧家的培訓。

列車開出車站時，我把手機調成靜音。

屏幕上有顧嶼發來的消息：跑得倒快。

我刪掉通知，打開記事本。

上一世記下的校門地址還在，後麵寫著蘇禾的名字。

這次我不會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