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柚一腳急刹,反手死死拽住顧野的胳膊。
後座的我因為慣性,整個人狠狠撞在前排椅背上,傷口處的碎玻璃再次狠狠紮進肉裏。
一聲悶響。
我眼前徹底黑了下去,幾乎昏死過去。
“阿野!你幹什麼!不要命了!”
蘇茗也嚇白了臉,趕緊從包裏倒出兩粒藥塞進顧野嘴裏。
前排亂成一團。
沒人注意到後座的我,正死死捂著右腿蜷縮在腳墊上。
一股極其洶湧的鮮血從創口處噴湧而出。
許柚那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徹底被染成了暗紅色。
我張了張嘴,想喊救命,喉嚨裏卻隻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過了好幾分鐘,顧野終於平靜下來,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許柚鬆了口氣,這才想起後座的我。
她轉過頭,看到我滑到了座椅下麵,臉色微變。
“老公?怎麼滑下去了?”
她解開安全帶,探身過來費力地把我架回座位上。
“怎麼手這麼冰?”
她把車裏的暖風調到最大,脫下自己的內搭外套,嚴嚴實實地裹在我身上。
然後從儲物格裏拿出一瓶運動飲料,擰開蓋子遞到我嘴邊。
“流了這麼多血容易脫水休克,你先喝口水撐一下。”
那是我平時跑步常喝的電解質水。
她專門在車裏備了一箱。
我無力地偏過頭,避開了她的手。
水灑在染血的大衣上。
蘇茗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有些不滿。
“陸沉,許柚剛才也是急著救人,才踩了急刹。”
“你一個大老爺們別這麼小心眼,連口水都不肯喝。”
許柚收回手,眼裏閃過一絲疲憊。
“算了,蘇茗,少說兩句。”
手機在座位上震動起來。
是我媽打來的。
出門前我媽剛好給我打電話,聽說我摔傷了就急著往醫院趕。
我用盡全身僅存的力氣,按下了免提。
“阿沉啊,到醫院了嗎?媽現在往醫院趕呢!”
我媽焦急的聲音傳出來。
我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冷汗滑落。
我想說,媽,我已經失血過多,可我卻連半個字都發不出來。
許柚見我不說話,自然地替我回道:
“媽,路上有點堵,快到了,阿沉一切平安,您路上慢點。”
“哎,好!有你在媽放心,阿沉從小報喜不報憂,你多照看著他!”
電話掛斷。
顧野突然睜開眼,揉了揉太陽穴。
“柚柚,車裏暖風太悶了,還有股鐵鏽怪味,我想吐。”
那是濃重的血腥味。
許柚以為是車裏不通風的味道,立刻把車窗降下一條縫。
“馬上就到醫院門口了,阿野你忍一下。”
車子終於拐進了醫院大門。
急診大樓就在眼前。
快一點。
再快一點。
我的視線已經開始渙散,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救救我的命,保住我的腿。
許柚把車停在急診大廳門口,解開安全帶就要下車扶我。
顧野卻突然一把拽住她的衣角,指著旁邊的小花園。
“柚柚,你看那邊有隻流浪貓,長得好像我以前養死的那隻!”
他呼吸急促起來。
“我們玩最後一次好不好?就三十秒,如果貓沒跑,就說明它原諒我了。”
他不等許柚回答,直接閉上眼喊道:
“一二三,木頭人!全都不許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