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患有“快樂木偶”綜合症,家裏永遠充斥著他無法停止的笑聲。
媽媽說那是天使在歌唱,但我知道,他是病了,他隻會笑。
我不能歎氣,不能皺眉,媽媽說那樣會汙染弟弟快樂的世界。
直到他六歲生日那天。
弟弟忽然對我做起鬼臉,笨拙地模仿起卡通人物,那模樣滑稽極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媽媽轉過頭,眼神像冰錐。
“你笑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卻壓過了弟弟的笑聲。
“他在努力逗你開心,你卻像看小醜一樣笑他?”
我想解釋,嘴唇卻像被縫住。
媽媽看著弟弟揚起的嘴角,又看向我臉上來不及收起的笑容。
“連你也在嘲笑他,連你也覺得他是個笑話。”
“他真心對你,你卻隻覺得滑稽,你怎麼不去死啊!”
“為什麼你不能像他一樣純粹?為什麼活的痛不欲生的不是你!”
我張開嘴,卻像被抽走了聲音。
抑鬱症讓我失語,奪走了辯解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