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下葬那天,我在飯店裏吃得滿嘴流油。
我花光了家裏所有的糧票肉票,第一次吃上了紅燒肉和白麵饅頭。
丈夫梁述站在旁邊,隻敢低頭道歉:
“小初,我知道你心裏苦。可月雨也不容易,大哥走後她年紀輕輕就守了寡。我當初把甜甜過繼給她,也是想讓她的日子有個盼頭。”
我沒抬頭,咽下最後一塊肉:
“衛生院說,甜甜高燒得太久,早一點發現都不會死。”
“那個時候,孟月雨在幹什麼?”
梁述沉默了。
我冷笑一聲,替他回答。
“她在電影院跟你牽著手看到散場,在舞廳裏摟著你跳了一夜的舞。卻把我女兒鎖在家裏,活生生燒到渾身抽搐。現在甜甜沒了,你們還想怎樣?”
梁述猶豫道:
“月雨還年輕,總不能一輩子沒個孩子。你現在肚子裏這個,能不能繼續送給......”
我這才抬起頭,直接把離婚協議書遞到梁述麵前。
“隻要你簽了字,這個孩子就歸她。”
“我和孟月雨,你隻能選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