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自己家住了二十年,辦了十三年借住證。
社區的人都認識我,每年來登記時總要說一句:
“你跟這家人關係真好,一起住了這麼久。”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這是我出生的房子,我的身高線還刻在門框上。
隻是弟弟七歲那場車禍後,他不記得有哥哥了。
爸媽怕他犯病,讓我改口叫他們“叔叔阿姨”。
我十三歲開始學做飯,因為弟弟說“家裏寄住的哥哥”做的菜好吃。
我十六歲輟學打工,因為家裏“供不起兩個孩子”。
我二十歲那年,爸媽讓我再等等:
“你弟弟現在高考,是敏感時期,等考完我們會告訴他的。”
等到弟弟升學宴那天,媽媽給我發了條微信。
【酒席上人多,你別出來了。碗等客人走了你再收。】
我看著屏幕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隔著客房的門板,熱鬧和孤獨被劃成兩個世界。
我今年二十一。
我要去找一個不需要借住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