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的藥盒從創口貼到降壓藥品類齊全,唯獨沒有我的哮喘藥。
我曾經往裏放過自己的藥,第二天就被拿出來擱在了雜物筐裏。
理由是“盒子放不下了,自己的藥自己收好。”
我想也是,再自覺一點,再不占位置一點。
高考出分那天我過度換氣導致哮喘發作,家裏的藥隻剩最後半管。
我抖著手給媽媽打電話,那邊背景音很嘈雜。
“媽,我藥沒了,我現在有點喘......”
“今天你妹妹演出,冰箱裏給你留了菜,別的事等我們回來再說。”
“媽......我說的是藥......”
“好了好了,她馬上上台了,我先掛了。”
電話被掛斷,我強撐著往外爬。
房東大叔傍晚來收房租,發現我蜷在門口已經半昏迷了。
他罵著臟話把我扛上電動車直奔急診。
醒來後手機二十三條未讀消息,全是家族群發的妹妹文藝彙演的視頻。
沒有一個人問我高考考了多少分。
我躺在病床上,搜了離家最遠的大學。
這個家永遠沒有我的位置,但沒關係。
在兩千公裏外,有我自己掙來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