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診中度抑鬱,重度焦慮那天。
醫生開了藥,囑咐我遠離壓力源。
我沒敢說,壓力源是我親媽。
她在我十四歲時就給我房間裝了攝像頭。
"學習專用",鏡頭正對書桌,二十四小時聯網。
我以為上了大學就拆掉了。
直到有天我在出租屋換衣服,瞥見煙感器上有個不該亮的紅點。
我拿椅子踩上去拆開,裏麵藏著針孔攝像頭。
我問房東,房東說:
"你媽租房時特意加錢讓我裝的,說男孩子在外麵也容易被帶壞。"
我搬了家,沒告訴她新地址。
三天後她出現在我公司樓下,因為她買通了我一個女同學。
那人在幫我手機修理時,替她裝了遠程鏡像軟件。
我的每一條聊天記錄、每一筆轉賬、每一張照片,她都能同步看見。
我打電話質問她,她聲音柔得像哄嬰兒:
"小辭,社會太複雜,媽不看著你,你走了歪路怎麼辦?"
我說我確診抑鬱症了,求她放過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她說:
"肯定是那個醫生有問題,媽明天陪你換一家。"
我掛了電話,把藥片一顆顆從鋁箔板裏按出來。
排成一排,剛好二十八顆。
醫生說遠離壓力源,可如果壓力源刻在血緣裏,遠離的方法就隻有一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