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墜崖的第三日,宮人送來了我兒子的屍身。
白布下露出一隻小手,腕上還係著我親手編的長命縷。
我抱了他一夜,從此瘋了。
父親怕我牽連沈家,當眾將我逐出族譜。
母親隔著車簾哭道:
“沈家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我被關進冷宮六年,日日提著燈去西山,找我的丈夫和孩子。
第七年春,攝政王伏誅。
早已死去的蕭承朔推開宮門,身後站著我的父母,還有一個男孩。
他們說,丈夫沒死,孩子也沒死。
當年那具小小的屍身是假的,斷親是假的,所有人的冷眼也都是假的。
隻有我的瘋必須是真的。
因為攝政王生性多疑,唯有一個真正喪夫喪子、神誌盡失的太子妃,才能讓他相信東宮血脈已絕。
如今江山平定,蕭承朔即將登基。
父母要接我回家,孩子紅著眼叫我母後。
他們以為真相揭開,我便該歡喜。
可我摸著男孩溫熱的臉,隻想起白布下那隻凍僵的小手。
六年裏,他們等天下太平。
我卻守著兩座空墳,把從前的自己一點點哭死了。
登基那日,蕭承朔命人送來皇後冠服。
我安靜穿好,又飲盡藏了六年的毒酒。
他們用我的瘋守住了江山。
這一次,我便用自己的死,把他們還給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