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還好還好......”她又靠在榻上繼續拿起那話本子看了起來,之前正看到這小姐要跟書生私奔,兩人約在月黑風高的晚上,這一打斷她都快忘記兩人逃到哪兒了。
“王妃,王爺已經進府了!”一個小丫鬟急匆匆地衝進院子,臉上焦急得很。
單雲溪朝那外頭看了一眼,還是決定按兵不動。
“急什麼急,有些人,我不去見,他自然也會來見我的。”單雲溪拿著那話本子回了房,倒是沉得住氣。
這些丫鬟將這王爺說的嗜殺可怕,但是在單雲溪聽起來,他還算是講道理的,如果有事他自然會傳召她,也不用她上趕著湊上去。
這鎮南王府的情況還不明朗,她可不想去做這個傻乎乎的出頭鳥,自然有人會急不可耐的上前去,她且觀望就好。
不過說來也奇怪,鎮南王入府,也不少時辰了。
一直也不見來瞧她一眼,也不曾傳她去見上一麵,真是奇怪的緊兒!
不過她原本就是新時代的人,能不跟這裏的權貴扯上關係自然是最好的。
等她找到了回去的辦法,自然會要跟這裏人和事都說拜拜,沒關係就是最好的關係,沒感情她才好離開。
轉眼到了夜裏,單雲溪想著這麼晚都沒有宣召她,她便睡下了。
她睡前想了想,明日還是要按規矩去見見這個王爺的,她雖然不想出頭,但是也不想過於特立獨行,次日請安是最好的。
睡到半夜,她忽然醒了過來,腦子裏滿是小姐和書生逃命的片段。
“還真是話本子看多了......”她覺得有些口渴,卻又不想叫醒在她床榻邊睡著的丫鬟,便自己踩了鞋子,放輕腳步走到了外間桌邊,隻可惜壺裏也沒有水。
可這夏天的夜晚卻透著一種隱秘的燥熱,她渴得喉嚨發幹,便重新穿好鞋子衣服,悄悄推門出去了。
王府遠比她想象的大,內裏盤綜錯節,單雲溪想找到廚房弄點水喝,卻不知不覺在這偌大的王府裏,給迷路了!
等她回神兒的時候,已經到了一處偏僻的別院。
別院亮著燈,裏麵還有泠泠作響的水聲響起。
單雲溪心想說不定能跟這人討點水喝,捧著小茶杯躡手躡腳的走了上去,正要敲門又覺得不妥,她左右看看沒人,便索性在窗戶紙上捅了個洞往裏瞧去。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簡直讓人血脈噴張啊,屋裏簡直就是副妥妥的美人入浴圖啊!
一個赤果著上半身的男子側身坐在浴桶裏,如墨般的長發披散在肩上。
那人生的十分好看,劍眉星目,鼻梁直挺。一雙點墨的眸子沉沉地,好像能將人吸進去一般地,讓單雲溪隻看了一眼就移不開眼睛。
然而第二眼,她就看出了不對勁,隻見那男子往身上淋著水,而他露出的肩上卻有著一道長長的砍傷!
那傷口看起來十分地嚇人,誰也無法猜測此人究竟是為何會有這樣一條觸目驚心的傷口,那上麵甚至還有著血淋淋的鮮血在流著!
單雲溪心下一驚,這人傷的這麼嚴重,竟然還在水裏泡澡,他不怕感染的嗎?
她做醫生時的習慣立馬就蹦出來了,她直接一推門走了進去。
“閣下難道不知道你這樣是會死人的麼?”單雲溪的臉上帶著微怒,絲毫沒有因為此人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而收斂:“你這傷口還流著血,怎能往上麵澆水!”
單雲溪一邊嘮叨著,一邊從男人手裏奪過木瓢,擱在一邊的架子上,又拿過一旁幹淨的布帛擦幹男人背後傷口周圍的水漬。
她的神情十分認真,微蹙的秀眉上帶著些不容拒絕的執拗。
在她的眼中似乎已經不存在眼前的這個人,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身上的傷口之上,連一眼也沒有多看這俊美的男子。
俊美男子的態度卻更為奇特,他自始至終不過是微微皺了皺眉頭,既沒有問過一句話,也沒有半點拒絕的動作。
可唯獨他那雙眼睛,透著浸入骨子裏的冷,也隻有這樣的眼神才能讓人從眼前的情景中瞬間清醒過來,他不是相信眼前的這個女人,他隻是想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什麼而已。
單雲溪瞅著血流不止的傷口,職業病犯得停不下來。
她仔細查看著男人身上的每一處傷口,大大小小一共有七八道砍傷,最嚴重的是右肩上那一道七八厘米長的口子,裏麵的血肉全翻出來了。
“我真佩服你。”單雲溪的臉上表情卻是相反的嘲諷,“受這麼重的傷還不死,居然還能這樣折磨自己,我看你離死也不遠了。”
男子聽了這話並沒有生氣,反而輕哼了一聲,聽起來像是個笑,可單雲溪看向他的臉,卻分明還是冷冷的,什麼表情也沒有。
“你坐這兒等一下啊,我去拿些東西!”
男子眼露疑惑,卻沒有問她,也沒有動。
很快單雲溪就從一旁的櫃子裏翻出針線,她曾看過丫鬟們從這樣的櫃子裏拿針線,本來是碰個運氣,沒想到這間房同樣的櫃子裏居然真有她要的東西。
走向木桶的時候,她順便抄起了桌上的一個酒壺,裏頭的酒還是溫過的。
“不怕死啊真是不怕死,受傷還喝酒,我真不知道是該誇你還是罵你。”她對著這種不聽話的病人向來沒什麼好話,而現在這個男子,在她的眼裏已經儼然成了他們中的一員。
單雲溪熟練的將溫酒倒在一個小碗裏麵,然後用蠟燭在旁邊燒了一會兒,之後又將針線等物放在溫酒中浸泡。
片刻過後,她穿針引線,就要往男子的肩上紮去:“忍著點啊。”
“你要幹什麼?”眼看著單雲溪準備用針紮自己,男人才用略微嘶啞的嗓音說出了一句話。
“原來你不是啞巴啊。”單雲溪笑了笑,拍了拍男人的背:“當然是給你處理傷口啊、,這麼大的血口子,難道你指望著它自己合上?又不是神筆馬良,說好就好。”
男人皺眉質疑,他從來不知道治療傷口,需要用到女人家的針線。
“有金創藥。”
“我當然知道......”單雲溪僅剩的耐心快被用盡,“不過我這法子卻能讓你的傷好得更快,你這金瘡藥我早就看見了,這幾味中藥確實對於治療刀傷有奇效,副作用小不留疤,不過這不能改變它見效慢的事實。”
單雲溪將眼神從旁邊的瓶瓶罐罐中移到傷口上,認真的神色不減半分。
男人此前從未聽聞過世間竟有這樣的神奇的醫術,要是放在平常,多半會第一反應眼前的人是什麼江湖騙子之類的。
但他抬眸看了一眼單雲溪的眼睛,在她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種異常冷靜的自信,他明白那種自信,就跟他手握長劍站在敵軍麵前時一樣。
分明有著超高的武功,卻絲毫也不敢鬆懈。對這樣的人,他願意給一分信任,但也隻是一分而已。
“會有些痛,你忍著點啊!”單雲溪能感覺到他渾身肌肉的緊繃,還以為是疼成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