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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半窗曦光,溫溫馴馴地照在上官蘋身上。

又是一日的晨時,她從硬邦邦的床榻上蘇醒。上官蘋雖然不是童話故事中的豌豆公主,但是畢竟嬌生慣養起來的,睡得渾身不舒服。

上官蘋看到枕旁的那隻紅玉蝴蝶簪,淺淺一笑,似乎又想到什麼不好的事情,不禁打了個寒顫。

阿彌陀佛,真希望那隻是一場夢。

俗話說,寧靜的時間不會維持很久。

“上官小姐,我可以進來嗎?”

馮相露在外麵叩了三聲門。

上官蘋伸著懶腰,打了個哈欠,聲音尚睡意朦朧:“請進。”

馮相露一身青衫,內著繡有並蒂蓮花的月白留仙裙,很是優雅清新,端著一些早膳吃食,輕輕放在了桌案上。

她將碎發別在耳後,緩緩說道:“上官小姐,吃點東西吧,用膳後周公子說前廳一敘。”

上官蘋將小籠包塞進口中,字句含糊:“你不用一直叫我上官小姐,你可以叫我小蘋。”

馮相露眼中劃過一絲鄙夷,但還是笑笑:“上官小姐乃當今戶部尚書嫡女,是名門閨秀,我怎可隨便喚閨名?”

上官蘋也不勉強她,隨她叫了,畢竟她是小說戲份最多的女主角,想做什麼便做什麼,總歸不是她這種炮灰女配來做主的。

“那屍體……”

說完上官蘋就後悔了,嘴裏的小籠包瞬間變了味道,她想起昨晚在井裏與其相伴了那麼久,心裏就很不自在,渾身冒雞皮疙瘩。

馮相露如實相告:“周公子命人將女屍撈了出來,如今在縣衙裏驗屍。”

他們一直隱瞞自己的身份,上官蘋已經當成了一種潛意識,如今說他命令他人做事,還有點不習慣。

一時間都忘了,他可是周太傅之子,名揚滿京的大理寺少卿。

上官蘋開啟幹飯模式,迅速把這些粗茶淡飯解決掉了。

上官蘋身穿一身鵝黃色的輕紗襦裙,兩隻休憩的銀邊小兔繡在上麵,襯得她靈動極了。她步伐輕快的走到眾人麵前。

周序麵上幾分笑意,像淺淺春意襲來,“上官小姐,感到好些了嗎?”

上官蘋點點頭,看向坐在一旁的唐負,戳了戳他的肩,衝他眨眨眼睛。

“謝謝你幫我找回簪子。”

然後才側頭回複周序道:“好多了,你放心!”

馮相露咳了幾聲,周序見狀遞過去手帕,詢道:“馮姑娘昨夜受涼了?”

馮相露稍稍頷首,聲音更輕:“嗯,不礙事的。”

上官蘋感覺到不妙,這兩個人怎麼熟絡起來了,還沒說什麼,就聽到唐負寒聲道:“我沒空在這耗著。”

唐負,幹的漂亮!

不愧是我的青梅竹馬,你確實靠譜!

周序拿出那個本子來,正色道:“那具女屍已有年頭,這定是數年前的案子,勘察起來困難大。我的意見是依舊兵分兩路,兩個人去衙門查閱文書檔案,根據屍體剖驗結果找出線索,另兩個人在城周圍調查,打聽關於沒有上報官府的一些秘聞。這樣兩方配合破案,如何?”

“我附議。”

“我同意。”

“好。”

那麼現在的問題就是如何分組。

上官蘋拍案而起,非常自信,“我覺得我與周少卿一同去衙門較為合適。首先我是雲中書院結業第一,有很優秀的搜尋資料的能力,其次有良好的合作精神……”

上官蘋精通一套麵試技巧,侃侃而談。

然而並沒有什麼作用。馮相露會醫術,與仵作有些許相同之處,更適合和周序去衙門處理文書與屍體之事。

上官蘋呢,在青陽城有些產業,有產業的意思就是有人脈,有人脈的意思就是有信息來源。而與唐負一身武功正好相匹配,一個有方向,一個邁得開步子,那麼就更適合一同去市井間探查官方字句後的真相。

她最後被唐負一把拎了出去。

周序馮相露啟程前往衙門,她和唐負深入市井,出了門便分道揚鑣。

他們首先要做的便是——換裝。

上官蘋帶著唐負來到了她名下的安衣坊,這裏隻是街巷裏的一個小店鋪,占地不大,主要受眾是街巷的小老百姓們,適合他們來這兒選兩身衣服。

此店就在寧四街的南方集市背後,唐負和上官蘋一路徐行,沒一會就到了。

隻人未現聲先來,一陣老人的哭鬧聲忽然闖進耳朵,他們不由加快了步伐,於拐彎處,上官蘋攔住了唐負。

“你們店一定要賠我!”一位年餘七十的老人家跪坐在地上,極其痛徹心扉地喊道。

要說大雍百姓是最愛湊熱鬧的,街坊鄰居們不多會便圍了厚厚的幾層人牆,都是想要看看究竟發生了何事。

賣貨夥計前去扶,哪知老人更加倔強,索性躺在地上,這讓幾個年輕小夥子徹底無從下手了。

上官蘋拽著唐負從拐角走了出來,唐負一路護著她擠進內圈,上官蘋提起裙擺蹲下去,關切地問道:“老人家,發生什麼了?”

夥計們看到上官蘋,嘴都張圓了,驚愕了半天,才坑坑巴巴地說:“上官、上官……”

小姐兩個字硬生生被上官蘋瞪回去了。

那老人家先是從頭到腳打量了上官蘋一番,覺得她通身貴氣,是說得上話的人物,這才嚷嚷道:“我從這個店買的外衫,拿回家發現是壞的,一整個袖子都脫線了,你說他們該不該賠我!”

上官蘋附和道:“如果按您所說,此店出售殘次品,的確該賠。”

老人正覺得自己占理,即將得逞時,上官蘋轉了轉明亮的眼眸,又問道:“既然他賣您就是壞的,那您在店試穿的時候就該發現才對呀。”

老人低眉,連連擺手,“我沒留意。”

上官蘋誇張地點點頭,體諒得不能再體諒了,誓要為他伸張正義,“哎呀,這不是什麼小事,您老該報官的呀,那件外衫可在家中,我命我的侍衛去給您取來如何?”

上官蘋抬頭看向唐負。

唐負臉一下子就黑了,指了指自己。“我?”

上官蘋聳了聳肩,意思是不然呢?

讓南境少主淪為他人侍衛,這世上也就上官蘋能做到。

老人聞言飛快從地上站了起來,身子骨那叫一個強健,他邊踱步邊搖頭。“不不不,賠償我就行了。”

上官蘋趕忙拉住老人家,語重心長地說:“這怎麼可以,我們一定要告到衙門,讓它倒閉!”

眾目睽睽之下,這小姑娘讓他下不來台,恨得他牙癢癢,但又不好辜負她的“好意”,一時間他十分後悔來此處碰瓷。

他隻不過是想訛點錢罷了。

“我記錯了,我記錯了,不是從這裏買的。對,不是從這裏買的。”

那位古稀之年的老人,離開的時候就像一陣風,來無影、去無蹤。

沒有熱鬧可湊,人群很快便散開了,她的“侍衛”還站在街中,不見行動,上官蘋隻好親自去請他。

唐負側目,“上官蘋,你怎麼知道他一定是訛錢呢,你對你的店製衣手藝如此信任嗎?”

上官蘋踮起腳彈了彈他的腦門,明媚日光下笑得燦爛,“當然不是。如果真的是外衫脫線了,他一定會拿著那件當證據來據理力爭的,而不是在大街上打滾撒潑。”

她眉眼彎彎,像是在撒嬌:“不是嗎,侍、衛、哥、哥?”

他娘的。

唐負不禁在心裏罵了一句臟話。

太可愛了。

室內餘香繞梁,黃花梨木製成的架櫃排列整齊。

此處掛售的衣衫大多以暖色為主,如今在日光照射下顯得格外的溫暖,是上官家名下難得的小而雅的店鋪。

劉湘給上官蘋見禮,一雙溫柔的眸子低垂著,“蘋小姐,您怎麼來青陽城了?”

上官蘋是認得劉湘的。

劉湘是上官蘋已故娘親的陪嫁丫鬟,與娘親情誼深厚,自小也是帶過上官蘋的,因著這層緣故自娘親因病過世後父親仍待她親善,將尚京的數家茶館全權交予劉湘經營。

在此期間本無功無過,劉湘也可以衣食無憂的過一輩子,但她卻愛上了青陽城的一個賣古玩的商人,甚至為愛放棄這幾間茶館的經營權,遠嫁他鄉。

後來聽說這名商人移情別戀,拋棄了劉湘轉做了當地縣令的上門女婿,父親巡遊時瞧劉湘露宿街頭實在可憐,便花錢給她建了這家小店。

真是讓人感歎愛情之多變。

上官蘋扶起劉湘來,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微微笑道:“湘姑姑,何須同我多禮,許多年未見,過得還好嗎?”

劉湘輕輕拍著上官蘋的手,心裏歡喜,“蘋小姐,托上官家的福,奴婢過得很好,方才還勞煩小姐替我解決此事,奴婢心裏感激不盡。”

上官蘋佯做嗔怪:“姑姑莫要同我客氣,幫你也是幫我呀,一兩銀子也是銀子,我可不想被他輕易訛走。”話雖輕,意卻重:“姑姑,平日裏做買賣莫要太過相信他人,還是多留一個心眼,省得被黑心眼的人騙了。”

劉湘知道上官蘋是為了她好,她正是因為心太軟,所以這些年來沒少被人騙、被人利用。

同樣的,上官蘋也明白人的性格終究難以改變,於是提過一嘴便不再說了。

順著上官蘋的目光,劉湘自然也注意到這位錦衣少年,說他是蘋小姐的侍衛,幾乎沒有絲毫的可信度。劉湘不瞎,也是在尚京見過世麵的人,此人豐神俊朗,能觀其卓越不凡。

於是恭敬稱道:“公子。”

唐負的目光無時無刻不在追隨著上官蘋,這點他與她也許都沒有察覺到,但劉湘看得一清二楚,劉湘把小蘋當半個女兒看,所以對唐負不自覺多了一些審視的味道。

她拿來一些服飾供他們挑選。

唐負任由上官蘋擺弄,拿著各色各樣的衣衫在他身前比劃,眉山下如星辰的眼,倒映著少女獨一份的嬌俏。

“唐負。”

上官蘋忽然抬起頭,唐負低低地嗯了一聲,太陽照得他有些懶洋洋的。

“我知道了。”她的聲音很清亮。

“知道什麼?”

“我知道你們為什麼覺得店小二那時候有蹊蹺了。”

唐負挑挑眉,“講來聽聽。”

唐負很高。

穿書前上官蘋是名牌大學的女大學生,眼睛自然就是測量帥哥身高的尺子,這樣一看估摸他怎麼也得有一米九了。

她想摘掉他的額飾,踮著腳都十分費力,於是唐負自覺地傾下身來,上官蘋手很巧,一下子就解開來了,紅寶石發出璀璨的光。

上官蘋手晃了晃,“這個隻有南境那邊才盛行。況且你身量高,體格壯,這是南境人的典型特征啊,客棧坐落關口,各方客人都接觸過,店小二不可能沒有看出來,但他卻知道我們是尚京來的。說明……”

唐負含笑道:“說明他們知道我們是誰。”

上官蘋漂亮的眼睛還存一絲疑惑,躊躇道:“可是……”

“可是我們還是住進去了。”

上官蘋點點頭。

唐負笑意更深幾分,有些揶揄道:“這不是你一路千挑萬選剩下的最後一家嗎?要不然我們隻能睡在大街上了。”

剛看他順眼沒多長時間,又這麼欠揍了。上官蘋拳頭硬了,真想哐哐給他兩拳!

笑意褪去後,唐負眼中漸寒,音色低沉:“那個地方畢竟離尚京很近,沒脫離京中那些臟東西也正常。”

上官蘋明白此理,但裝著一知半解,不想再繼續問了,將一件不能再樸實的玄色袍子丟到他懷裏,念念有詞地:“就穿這個吧。”

唐負皺著眉頭不語,還是轉身去試衣的地方換了。

在這個間隙,沿著後院各色的牽牛花,上官蘋又在一片綠色中找到了劉湘,她歪著頭看劉湘修剪綠植,“姑姑,你有沒有聽說昨日歇地古井發現了一具女屍呀?”

劉湘在長椅上挪出位置,笑著叫上官蘋坐下聊,“聽說了,這是第二起案子了,都是在那口井裏發現的,那裏不吉利,蘋小姐切記遠離。”

上官蘋貼著劉湘坐,十分乖巧地回答道:“嗯好,古井拋屍不是遲早會被人發現的嗎,凶手難道這麼傻?”

劉湘“哢擦”一聲減掉最後一枝,“我聽說之前的那樁案子,是情殺。”

上官蘋湊過去,說悄悄話一般:“誰是凶手?”

“上官蘋。”

唐負把她嚇了一跳。這正問凶手呢,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上官蘋向來處望去。

不都說人靠衣裳馬靠鞍嗎?為什麼他穿著這樣樸實的衣衫也如此瓊林玉樹、貴氣逼人……看來好的搭配完全是靠完美的身材比例和標致的臉蛋。

唐負瀟灑行至她麵前,與她一齊細聽當年案情。

“死者是寧四巷的趙小姬,她是個風塵女子,三年前死的,至今一直捉不到凶手,不過我聽聞……聽聞那女子死前被人侮辱過,故猜測是情殺。”劉湘惋惜道。

未捉到凶手?

上官蘋陷入深思,喃喃道:“這兩個案子一定有什麼關聯。”

殺了人後如果想脫罪,不應該焚屍或者是埋了,這樣被發現的可能性還會低一點,丟在井裏雖然也是隱蔽的地方,但終究不安全。

既然幾年前有這樣的案例,為何第二起凶手也選擇這樣拋屍呢?

一定有著什麼特殊的聯係,等夜間與周序他們碰頭後也許會更清晰一點。

上官蘋頭腦風暴後,換了一件尋常百姓的衣裙,準備和唐負去寧四巷探探。臨行前卻被劉湘拉住了,隻見她一臉慈愛道,“寧家巷今日都有夜市,蘋小姐和這位公子去逛逛吧,可熱鬧了。”

事業心滿滿的上官蘋剛想婉拒,晶瑩櫻口半開時唐負發話了,“好,我們會去的。”

上官蘋合上了嘴,笑著點了點頭,劉湘放心的讓他們走了。

白日裏演“空城計”,夜間倒是熱鬧起來了,店鋪點燈、小販吆喝,街巷裏擦肩接踵,一片燈火通明,暖濛濛的光潑下來,籠在每位行人的身上。

唐負與上官蘋並肩而行,影子交疊在一起。

上官蘋把臉埋在粗製毛領裏,聲音悶悶的:“唐負,此案你怎麼看?”

唐負輕輕地拍了一下她的腦袋,竟有些無奈,“我以前不知道你這麼愛破案的,你腦袋裝得下這麼多東西麼?”

上官蘋鼓鼓嘴,像個小河豚。

“她死前接觸的人太多,不好鎖定。如今又過了三年,難上加難。”唐負目視前方,在人群中似有似無地護著她。

“嗯。先逛集市吧!”

上官蘋一把拉住唐負的手腕,唐負一時失了神,而後麵上漾起明朗的笑意來。

“不知道周少卿那裏進度如何了……”

上官蘋轉頭對唐負說道。

唐負懷疑上官蘋的是故意的,鍛煉他變臉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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