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裏,孟繁星有些驚慌的聲音傳來:
「你們不要再傷害他了,我已經湊好錢,明天就可以給你們。」
「你現在把電話給我老公,我要確定一下他是不是還好好的活著。」
聽到籌夠錢,刀疤臉的臉色都柔和下來。
他走到我麵前,拿掉我嘴裏的臭襪子,彎腰拍了拍我的臉:
「小子,好好說話。」
說完,他將手機貼到我的耳邊。
也許是我的喘息聲過於沉痛,孟繁星聲音裏染上哽咽:
「老公,對不起,都怪我,我以為很快就能湊夠錢,沒想到公司流動資金出了問題。」
「你放心,明天我就接你回家,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她嘴裏所說的公司流動資金出問題,這謊言太拙劣,我是一句不信。
但是聽到明天就可以離開這個惡魔地獄,我哭幹的雙眼再次淌下兩行淚水。
那是因為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我緊繃的神經也完全放鬆下來。
十根指尖上卻傳來鑽心的刺痛,讓我沒辦法多說出一個字。
張了張口,我隻艱難的吐出一個‘好’。
聽到我的回應,孟繁星破涕而笑:
「還好你沒事,你再等我一夜。」
孟繁星什麼時候掛掉電話,我不知道。
但因為她這通電話,刀疤臉對我的態度好轉不少,讓手下的小弟端來幹淨的水給我喝。
我雙手無法捧起碗,他們就喂我喝,卻也把我嗆的連番咳嗽。
後半夜的時候,我感覺到身上好像在發燙。
不過沒關係,天亮,我就可以回家了。
上午十點左右,孟繁星的身影還沒出現。
刀疤臉著急的在破屋裏踱步。
下一刻,他不耐的一腳朝我踢來,嘴裏憤怒的罵道:
「那個女人是不是又在耍我們?」
小弟一臉諂媚:
「大哥,要不要再給她撥電話?」
「不行,我們再折磨下這小子,我還不信那女人還敢磨蹭。」
他說著,雙眼放光的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我。
想到連日接連的折磨,我忍不住哆嗦了下身子。
我想求他們再等等,孟繁星一定會來。
在我心底深深的期盼下,孟繁星的電話再次打了過來。
她要求先將電話給我接。
刀疤臉則示意小弟將手機開免提。
不一會兒,孟繁星略帶愧疚的語氣,隔著無線電波傳來:
「老公,對不起啊,祁言的心臟搭橋手術終於排上隊,我隻能先從贖金裏拿出50萬給他做手術,和後期營養費。」
「但是你放心啊,隻要兩天,兩天後,我就去......」
她後麵的話,我一句沒再聽清,唯有燒糊的腦子裏,嗡嗡作響。
我為祁言身處地獄,千盼萬盼好不容易盼來希望,又被孟繁星給親手掐斷。
原來這就是我的好妻子。
愛與不愛是真的太明顯。
這刻,我絕望的閉上了雙眼。
我知道,等會,他們會更加殘忍的虐待我。
有可能我會死在這裏。
可我真的好不甘心啊!
若是我還沒被折磨成這副鬼樣子,或許還有機會搏一搏。
隻是可惜了。
我笑著笑著再次流下痛苦的眼淚。
若有來生,我不會再選擇認識孟繁星。
刀疤臉接完電話,氣的大罵一通後,果然讓手下小弟更加肆無忌憚的往死裏折磨我。
我的一根小拇指被他們砍斷,我眼睜睜看著斷指被丟進聞血而來的野狗嘴裏。
可我做不了任何掙紮,隻是猩紅著眼看著這一幕。
直到他們還要來砍我第二根手指頭,我的眼前一黑,徹底陷入了昏死狀態。
......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潔白的病床上。
我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
直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撲麵而來,我忍不住大笑出聲。
哈哈哈。
我竟沒死,還得救了!
我想趕緊起身,去感激那個救下我的好心人。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人推開,兩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孟繁星和祁言。
我的眉緊緊皺起。
此刻,我一點都不想看到這兩人。
這兩人卻像是故意惡心我,不要臉的往我麵前瘋狂湊。
這時,祁言將手從孟繁星的手腕裏抽出,他三步並作兩步率先衝到我的床邊。
一把抓住我的手,他滿臉愧疚地說道:
「承風哥,你終於醒了!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都怪我不好,是我不好,沒有保護好你......」
「你怎麼也不給我和孟繁星打個電話發個消息?」
「早知道他們會這麼對你,我們早就打錢過去了!就算我們不吃不喝,就算我不做手術,也絕對不能讓你苦著累著呀!」
我看著祁言這張惺惺作態的臉,再也忍不住一陣反胃。
我想將手給抽回,卻牽扯到身上的傷,讓我痛的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你怎麼樣,我去叫醫生。」
孟繁星著急忙慌往床邊走來。
隻是,她人還未靠近,下一秒,祁言的身子忽然往後倒去,他的後背狠狠的撞到櫃角上。
他眼眶裏漫出淚花,哽咽的開口:
「承風哥,我知道你替我受了苦,可是,可是你也不能推我啊!」
聞言,孟繁星眼中對我的那點愧疚完全消散。
她心疼的扶起祁言,朝我憤怒的吼了聲:
「顧承風,你憑什麼動手推人?你知不知道,祁言前天剛做完手術,他身體還很虛弱。」
「我本來給他煲的湯,他舍不得喝,讓我帶來給你。看來你現在根本不需要了。」
「你真是讓我失望至極,你自己先好好的反思反思,然後到祁言病房給他道歉。」
說完,她一手拎著保溫桶,一手扶著祁言就要轉身離開。
祁言卻反手拉住她,蒼白著臉微笑道:
「繁星,我不怪承風哥,我知道他心裏有火,這個湯趕緊給他喝吧。」
「畢竟他傷的那麼重,確實也是我們延後五天才籌齊錢,讓他多受了五天罪。」
孟繁星有些猶豫:
「可他還沒跟你道歉。」
祁言佯裝大度,搖著頭:
「沒關係的,隻要承風哥能消氣就好。」
孟繁星既心疼又欣慰:
「祁言,你就是太善良了。」
說罷,她又轉頭看向我,語氣凶惡:
「顧承風,你看看,你都這麼說祁言,他還毫無芥蒂幫你說話,但凡你有點心,就該主動跟他認錯。」
「不過,他既然不計較,這次就算了,你先喝湯吧!」
她說完,將湯從保溫桶裏倒出來,遞到我麵前。
我看著上麵飄著一層厚重的油脂,碗底都是零碎的骨頭,卻沒有幾口肉。
不用想,也知這是祁言喝剩下的,怪不得那麼‘好心’讓我喝湯。
收回視線,我搖著頭,沙啞的開口道:
「我隻想喝點清粥。」
孟繁星大學的時候,俢的護士學,她哪裏不清楚餓了接近十天的身子,哪能吃這些東西。
她大概也想到這層,眼中劃過一絲愧疚,正想說要不下去幫我買一份粥。
一旁的祁言,眼眶裏蓄起淚:
「你怪我沒關係,可是這個湯再不喝就要冷了。」
「要不我跪下來給你道歉,你就喝下它好不好?」
祁言的雙膝一彎,還真的要慢慢下跪。
隻是,他的膝蓋才彎下不到幾厘米,孟繁星臉色突變,一手心疼的扶起他。
她溫聲安撫他幾句後。
便端著碗,一手捏緊我的下顎,強迫我喝下去:
「祁言說的對,這個畢竟是他的心意,你喝下去就當道歉了。」
在她一個健康的人麵前,我一個受重傷的人,根本掙脫不開她的束縛。
我被迫連喝好幾口下去。
有些滴灑在我的衣襟上,順著肩一路往下滑。
很快,我胃裏一陣翻牆倒海的惡心感湧上來。
這次,我再也壓製不住,直接將喝下去的湯汁,混合著我胃裏的酸水,一起嘔吐出來。
孟繁星見狀,大怒的將剩下的半碗湯全砸到我身上:
「顧承風,你就是故意的,我再也不會管你了。」
她氣呼呼的留下這句話,拉著祁言轉身就走。
臨出病房門,祁言回頭朝我勾了勾唇,那眼中的得意絲毫不掩飾。
他還用唇語笑著說:
「垃圾,就憑你也配跟我搶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