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濤站在辦公室的窗邊,看著外麵的燈光,心裏充滿了堅定。
他知道,這起跨越5年的複仇案,很快就會畫上句號。
而此時,火車站的候車室裏,一個穿藍布衫、戴口罩的女人正坐在角落裏,手裏拿著一張去往鄰省的火車票,正是陳蘭
。她的旁邊,坐著一個穿黑夾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手裏拎著一個黑色的包,包裏裝著一盤《英雄本色》的錄像帶和一瓶友誼牌雪花膏。 “走吧,火車快開了。”刀疤男說。 陳蘭點了點頭,眼神裏沒有喜悅,隻有一絲疲憊和空洞。
她看向窗外,仿佛看到了妹妹陳雪的笑容,也看到了張建軍、王強、趙衛東臨死前的恐懼。 “一切都結束了。”她輕聲說,聲音裏帶著一絲解脫。
可她不知道,林濤和重案組的隊員們,已經在火車站的出口處,布下了天羅地網,等待著他們的落網。這場遲到了5年的複仇,終究逃不過法律的製裁。
1996年南城的午後,日頭毒得晃眼,柏油路被曬得發軟,踩上去黏黏糊糊。
蘇梅騎著二八自行車,車筐裏放著證物袋和筆記本,沿著城郊的公路一路前行。
前一晚火車站布控失利——陳蘭和刀疤男並未登上那趟去往鄰省的火車,如同人間蒸發,林濤帶著趙磊擴大搜捕範圍,而蘇梅則攥著“友誼牌雪花膏”這條唯一的實物線索,決定從源頭追查。
90年代的南城,化妝品銷售渠道單一,國營供銷社是主流,私營小賣部隻敢賣些散裝香皂、廉價口紅,像友誼牌雪花膏這種老牌護膚品,大多隻在供銷社上架。
蘇梅提前查了市局存檔的供銷係統名錄,城郊共有三家供銷社,分別在城東、城西和城南,她計劃逐個排查,務必找到售賣雪花膏給陳蘭的售貨員。
第一站是城東供銷社。
推開斑駁的木門,一股混雜著柴油味、肥皂味和糧食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貨架是老式的木質結構,刷著暗紅色的漆,上麵擺滿了農資、布料、日用品,玻璃貨櫃裏整齊排列著幾盒雪花膏,其中就有友誼牌。
售貨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紮著馬尾辮,正低頭用算盤記賬。 “同誌,你好,我是市公安局的,想向你打聽點事。”蘇梅掏出工作證,放在櫃台上。
小姑娘抬頭看了看,眼神裏帶著幾分好奇:“警察同誌,你要問啥?”
“你這賣友誼牌雪花膏嗎?最近一個月,有沒有一個穿藍布衫、紮馬尾的女人來買過?大概二十七八歲,身高一米六左右。”蘇梅問道,同時拿出陳蘭的照片(從出租屋翻拍的)。
小姑娘接過照片,看了半天,搖了搖頭:“友誼牌我們這兒有賣,但這個女人我沒印象。最近買雪花膏的大多是老太太,年輕人都愛買霞飛牌的口紅,很少有人買這個了。”
“她會不會每次都問‘有沒有新貨’?”蘇梅補充道,想起之前劉瞎子和王禿子的描述。
“新貨?”小姑娘皺了皺眉,“雪花膏都是成箱進的,沒什麼新貨舊貨之分啊,而且包裝都一樣,就是紙盒裝的,上麵印著‘友誼’兩個字。” 蘇梅又問了幾句,沒得到更多線索,隻好謝過小姑娘,騎車趕往城西供銷社。
城西供銷社比城東的大些,門口掛著“農業生產資料供應點”的牌子,裏麵除了日用品,還堆著化肥、農藥。售貨員是個中年男人,皮膚黝黑,正在給村民稱化肥。 “同誌,打聽個事,你這兒賣友誼牌雪花膏嗎?有沒有一個穿藍布衫的女人來買過?”蘇梅遞上照片。
中年男人瞥了一眼照片,擺了擺手:“我這兒主要賣農資,雪花膏就剩兩盒了,放在角落裏,沒人買。你說的這個女人,沒見過。”
蘇梅心裏有些失落,又不甘心,走到玻璃貨櫃前,拿起那兩盒友誼牌雪花膏。包裝和陳蘭出租屋裏的一模一樣,上麵落了層薄灰,生產日期是半年前。
“這雪花膏多久進一次貨?” “半年吧,賣得慢,沒必要常進。”中年男人一邊稱化肥一邊說,“要買這個的,都是念舊的老人,年輕人不愛用,油膩得很。” 蘇梅記下進貨渠道,又騎車趕往最後一家——城南供銷社。
此時已經是下午三點,日頭稍微斜了些,風裏帶著一絲熱氣。城南供銷社離紅光錄像廳不遠,坐落在巷子口,門口擺著兩個竹筐,裝著新鮮的蔬菜和雞蛋,顯然是兼顧了副食銷售。 推開供銷社的門,裏麵光線明亮,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櫃台後,戴著老花鏡,手裏拿著針線縫補襪子。櫃台上的玻璃擦得鋥亮,裏麵整齊排列著雪花膏、蛤蜊油、肥皂,友誼牌雪花膏放在最顯眼的位置,擺了滿滿一排。
“大娘,你好。”蘇梅走過去,輕聲打招呼。
老太太抬起頭,摘下老花鏡:“姑娘,買啥呀?”
“我是市公安局的,想向你打聽點事。”蘇梅掏出工作證。
“你這兒賣友誼牌雪花膏,最近一個月,有沒有一個穿藍布衫、紮馬尾的女人來買過?大概二十七八歲,身高不高。”她把陳蘭的照片遞過去。
老太太接過照片,湊近看了半天,又眯著眼想了想,點了點頭:“哦,你說的是這個姑娘啊!見過,見過好幾次呢!” 蘇梅心裏一喜,連忙追問:“大娘,你確定是她嗎?她每次來都買什麼?有沒有說過什麼特別的話?”
“錯不了,這姑娘長得文靜,說話聲音也輕,每次來都隻買友誼牌雪花膏,一次買兩盒,前前後後來了三四回,最近一次是三天前。”
老太太回憶道,“她每次來都問我‘大娘,有沒有新貨啊?要最新生產日期的’,我跟她說雪花膏都是一樣的,沒有新貨舊貨,她還是堅持要挑生產日期最近的。”
“她挑生產日期最近的做什麼?”蘇梅心裏疑惑,雪花膏又不是食品,沒必要糾結生產日期,難道有特殊用途?
“誰知道呢,可能是愛幹淨吧。”老太太笑了笑,“她每次買完東西,都往巷子裏麵走,好像是住在附近。對了,她第一次來的時候,我跟她閑聊,問她在哪上班,她說在紅光錄像廳售票,我還去過那錄像廳看電影呢,沒想到是她在售票。”
紅光錄像廳!
果然是陳蘭!蘇梅強壓著內心的激動,繼續問道:“大娘,她有沒有和別人一起來過?比如一個穿黑夾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 老太太皺著眉頭想了想:“刀疤男?沒見過。她每次都是一個人來,買完就走,話不多。
不過有一次,我看到她在巷口和一個男人說話,那個男人背對著我,看不清臉,好像穿的是黑衣服,個子挺高的。” 又是穿黑夾克的男人!蘇梅的心沉了一下,看來陳蘭和刀疤男確實有聯係,他們很可能是同夥,分工合作完成了三起凶殺案。 “
大娘,你還記得她最後一次來是什麼時候嗎?具體幾點?”蘇梅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