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邊,裴懷瑾坐著馬車返回燕王府。
車廂內,他閉目養神。
刀藍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勸道:“殿下,謝姑娘如今已經嫁給太子,成為了太子妃,是您的皇嫂,您若是再不肯放手,繼續糾纏,萬一被桓王和靖王察覺了蛛絲馬跡,把事情捅到陛下麵前,怕是會影響您的大業啊。”
裴懷瑾睜開眼,眼神裏帶著一絲不耐:“大業固然重要,但微微本王也不會放棄,隻要能讓她回到本王身邊,付出一些代價,也無可厚非。”
“殿下,強扭的瓜不甜,就算把謝姑娘留在身邊,她的心也不在您這兒,守著一副空殼,又有什麼意義?”
“放肆!”裴懷瑾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語氣也帶著十足的寒意,“本王的事,何時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刀藍心裏一凜,立刻意識到自己多嘴了,連忙跪伏在車廂內,低著頭請罪:“屬下知錯,請殿下責罰!”
裴懷瑾看著他惶恐的模樣,臉色稍緩,卻依舊冷聲道:“起來吧,下次再敢多言,休怪本王無情。”
“是,屬下不敢了。”刀藍起身,抿著唇,大氣不敢出。
裴懷瑾重新靠回軟墊上,眼神裏多了幾分偏執:“本王不僅要她的人,還要她的心。她現在不過是在跟本王賭氣,才會嫁給太子衝喜,她心裏的男人,始終隻有本王一個。”
“......”
刀藍在心裏默默歎氣。
殿下還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他不敢再多說,隻能順著裴懷瑾的話說道:“殿下說的是,謝姑娘先前對您情深義重,如今不過是一時氣不過,等她氣消了,說不定就會後悔嫁給太子,到時候自然會回到殿下身邊。”
“當然。”
裴懷瑾讚同地頷首。
前世謝清微跟他反目成仇,皆是因為發生了那些事。
可這輩子不一樣,所有的事都還沒有發生,謝清微也沒有前世的記憶。
她頂多隻是生氣他的欺騙,隻要他好好彌補,好好哄她,一切都還來得及。
......
按照規矩,謝清微每日都要到鳳儀宮給皇後請安侍奉。
天剛蒙蒙亮,她便起身梳妝。
半夏為她挽了個簡單的飛天髻,隻簪了一支赤金點翠步搖,又選了件藕荷色宮裝,簡單但不失大方。
一切收拾妥當,謝清微帶著半夏和秋月,乘坐馬車前往鳳儀宮。
皇後吩咐過,她來請安不必通稟。
到了鳳儀宮門口,宮人領著她往殿內走。
殿中燃著清雅的檀香,皇後坐在主位上眉目含笑,旁邊還坐著一位身著明黃色宮裝的女子,妝容精致,氣度雍容華貴。
“清微,這位是文慧長公主,是太子的姑母。”皇後笑道。
文慧長公主,是乾德帝一母同胞的親姐姐。
謝清微屈膝行禮:“兒臣參見母後,參見姑母。”
皇後笑著抬手:“起來吧,賜座。”
文慧長公主的目光落在謝清微身上,上下打量,“你就是給太子衝喜的揚州女子?長的倒是還行,可惜配太子還是差了許多,若放在以前,你這般的身份給太子當侍妾都不夠。”
這話裏的輕蔑、刻薄,再明顯不過。
殿裏的氣氛瞬間有些尷尬。
皇後嗔了一眼長公主,“文慧,說這些做什麼?既然清微已經嫁進東宮,那便是一家人了。”
聞言,文慧長公主哼笑一聲,卻沒再說什麼。
皇後看了眼謝清微,原以為被長公主這般輕視,她會不忿亦或是麵紅耳赤,
不曾想,謝清微卻很平靜,慢條斯理地喝茶,仿佛沒聽見長公主的話一般。
倒是能忍。
皇後不由多看了她一眼,心裏頗為讚賞謝清微的心性。
笑著說道:“清微,長公主在一眾皇子中,最疼愛的就是太子了,說是太子的半個母親也不為過,你日後沒事多去長公主府走動,替太子盡盡孝心。”
謝清微乖巧應道:“是,兒臣會的。”
有了皇後的調解,殿內氣氛緩和了一些。
文慧長公主端起茶盞,想起來什麼,目光又落到謝清微身上,“說起來,下月便是燕王妃的生辰,聽聞燕王特意給你送了請帖,結果被你推拒了,可有此事?”
謝清微抬眸,坦然點頭:“確有此事。太子身子不好,兒臣想留在東宮照看。”
“照看?”文慧長公主放下茶盞,語氣陡然嚴厲起來,“太子白日昏睡,哪用得著你時時刻刻守著?燕王妃是你的妯娌,你剛嫁進皇家,便擺這麼大的譜,連妯娌的生辰都不去恭賀,簡直不知所謂!”
“......”
謝清微瞬間明白了。
裴懷瑾定是故意把消息透露給了長公主,借長公主給她施壓。
外人不知內情,隻會覺得她剛做太子妃便目中無人,連燕王府的邀約都拒絕,不把燕王和燕王妃放在眼裏。
裴懷瑾這狗東西......到底想幹什麼?
謝清微正想開口解釋,皇後先一步說道:“文慧,本宮看你是誤會了,清微隻是擔心太子的身子,心中掛念,並非擺譜。”
說著,皇後看向謝清微,語氣溫和:“不過燕王妃的生辰宴,你確實該去走走,正好認識些宗室女眷,到時候,你便跟長公主一塊去吧。”
“......是。”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謝清微根本拒絕不了。
文慧長公主臉上的怒氣稍緩,輕哼一聲:“既然皇後都這麼說了,那本宮便帶帶你吧。不過你可得記著,到了燕王府,務必跟緊本宮,謹言慎行,別失了皇家的體麵,更別讓人看出你商賈出身的小家子氣。”
謝清微壓下心中的不適,起身屈膝:“是,兒臣定當謹言慎行。”
請安結束後,謝清微帶著半夏和秋月離開鳳儀宮,乘坐馬車返回東宮。
剛上車,半夏便忍不住抱怨:“長公主對小姐的也太刻薄了,小姐又沒惹她!”
謝清微靠在軟墊上,淡淡道:“她是和陛下一母同胞的嫡長公主,生來尊貴,看不上我這商賈出身也正常,不必放在心上。”
秋月皺著眉,擔憂道:“小姐,你真的要去燕王府赴宴嗎?奴婢總覺得燕王肯定沒安好心。”
“躲也躲不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