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判定為聲帶永久性損傷。
醫生看著檢查報告,惋惜地搖了搖頭。
“沈先生,很抱歉,您的聲帶受到了不可逆的化學性灼傷。”
“以後......恐怕很難再開口說話了。”
我躺在病床上,麵無表情地看著天花板。
手廢了,嗓子也毀了。
沈寂這個人,算是徹底死了。
我的家人在我出事後第三天找到了我。
是我的叔叔,一個在江南小鎮製作古琴的匠人。
父母去世後,是他把我接回家,卻被我那野心勃勃的嬸嬸和堂哥顧易百般排擠。
為了不讓叔叔為難,我十六歲就離家出走,獨自闖蕩。
叔叔看著我纏滿繃帶的脖子和那雙依舊僵硬的手,老淚縱橫。
“阿寂,跟叔叔回家吧。”
“外麵太苦了,咱們不待了。”
我看著他斑白的頭發,想開口說點什麼,喉嚨裏卻隻能發出嘶啞難聽的氣音。
最終,我隻是搖了搖頭。
家?
我早就沒有家了。
叔叔歎了口氣,從懷裏拿出一個老舊的木盒。
“這是你爸媽留給你的東西。”
“當年你走得急,沒來得及給你。現在,也該物歸原主了。”
我打開盒子。
裏麵是一盤盤碼放整齊的錄音母帶,和一個小巧的U盤。
母帶上貼著標簽,寫著《盛夏光年》、《螢火》、《追夢人》......
全都是顧易這些年賴以成名的“金曲”。
而U盤裏,隻有一個視頻文件。
點開。
畫麵裏,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坐在一架老舊的鋼琴前。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他對著鏡頭,笑得幹淨又羞澀。
“晚星,這是我為你寫的第一首歌,希望你會喜歡。”
琴聲響起,少年清澈的嗓音隨之流淌出來。
唱的,正是那首讓蘇晚星一聽傾心,也讓我和她結下緣分的《初見》。
視頻的右下角,清晰地顯示著拍攝日期。
比蘇晚星“偶遇”顧易放歌的時間,早了整整一年。
原來,我不是影子。
我才是那個最初的太陽。
隻是我的光,被烏雲遮蔽了太久。
久到連我自己都忘了,我也曾那樣明亮過。
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冰冷的手背上。
萬念俱灰。
叔叔將我帶回了江南。
在那個與世隔絕的小鎮,我開始接受漫長的治療。
而關於我的一切,都隨著我的“失蹤”而沉寂。
我的官司因為原告缺席而被撤銷。
所有人都以為,我這個不自量力的跳梁小醜,終於認清現實,夾著尾巴逃走了。
蘇晚星和顧易的事業,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他們的專輯《星塵》大獲成功,橫掃各大榜單。
蘇晚星在慶功宴上,再次向顧易深情告白。
“是他,讓我相信,我就是為音樂而生的。”
電視上的她,光芒萬丈。
可我卻覺得,那光,刺眼得讓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