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默正低頭喝著湯,還真沒注意到她的異樣。
聽了趙敏這話,林默心裏的那點陰霾散了不少。
他笑著點頭:“我早就看開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總不能一直揪著不放,生活還得繼續,我得往前看。”
他頓了頓,夾了塊紅燒肉放進趙敏碗裏:“不說這個了,吃飯吧,菜都快涼了。”
趙敏嗯了一聲,低著頭,小口吃飯,心卻怦怦直跳。
剛才那句話,一半是替林默打抱不平,一半是藏在心裏很久的真心話,隻是沒敢說得太明白。
沉默了一會兒,趙敏像是下定了決心,抬頭看著林默:“林默,要不......我陪你喝點酒吧?家裏還有半瓶紅酒,是上次我們公司聚餐剩下的。”
林默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啊,喝點就喝點。”
他心裏確實還有點悶,喝點酒或許能舒坦點。
趙敏趕緊起身,從櫃子裏翻出那半瓶紅酒,又找了兩個玻璃杯,倒了滿滿兩杯。
“來,林默,幹杯。”
趙敏舉起杯子,眼神亮晶晶的,“敬我們往前看,以後越來越好。”
“對,往前看。”
林默也舉起杯子,和她輕輕碰了一下,“幹杯。”
紅酒的味道有點澀,帶著點微甜,滑進喉嚨裏,暖暖的。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喝酒吃菜。
客廳的燈光昏黃而溫暖,映著桌上的飯菜,也映著兩個各懷心事的人。
半瓶紅酒很快就見了底。
趙敏的臉紅得像熟透的紅蘋果,眼神也有點迷離。
她平時沾點酒就暈,但今天聽到林默和龍悅分了手,她想安慰林默。
同時,她心裏藏著的私心也冒了出來。
龍悅不懂得珍惜,那她......是不是有機會?
她紅著臉對林默道,“林默,我再點一箱啤酒,今天陪你喝個痛快!”
“我來!”
林默拿出手機,“哪能讓你破費。”
說著,他點開外賣軟件,點了一箱冰鎮啤酒。
十五分鐘不到,外賣小哥就來了,把一箱啤酒放在門口。
林默把啤酒搬進來,拆開,開了兩瓶,遞了一瓶給趙敏。
“來,接著喝。”
趙敏接過來,冰涼的瓶身貼著她發燙的手心,讓她稍微清醒了點。
她舉起瓶子,跟林默碰了一下,“咕咚”灌了一大口,泡沫沾在嘴角,她沒注意,隻是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默。
“林默,你心裏有啥不痛快的,可以和我說,憋著容易出事,說出來就好了。”
林默也仰頭喝了一大口,啤酒的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點微苦的勁兒,卻壓下了他心裏的悶。
他平時不愛說話,七年裏受的累、吃的苦,都自己扛著,跟龍悅報喜不報憂,跟別人更是懶得提。
可今天,借著酒勁,看著眼前認真傾聽的趙敏,那些憋了太久的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了出來。
“你知道嗎?我當初輟學的時候,我媽哭了好幾天......”
他的聲音有點發飄,眼神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那時候,龍悅成績好,說想考名牌大學,可她家條件不好,供不起,我就決定輟學,出去掙錢,讓她安安心心地讀書。”
他又灌了口酒,繼續說道,“我剛開始去工地搬磚,一天下來,渾身都像要散架一樣,晚上躺在工棚裏,就想著她要是能好好上學,我這罪就沒白受,後來工地活兒不穩定,我就去跑外賣,風裏來雨裏去的,夏天熱得能中暑,冬天凍得手都握不住車把......”
“每次她跟我打電話,說又拿了獎學金,說老師誇她論文寫得好,我就覺得啥都值了。”
林默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點苦澀。
“這些年,我一直在攢錢,想著等她畢業就付個首付,在這兒安個家,和她結婚......我甚至都看好了小區,就在她學校附近......”
說到這兒,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喉結動了動。
“可我沒想到,她說我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跟我說,我跟她沒共同話題,說我認知跟不上她。”
林默拿起酒瓶,又猛喝了一大口,啤酒順著嘴角往下淌。
“我每天想的是怎麼多跑幾單,怎麼賺錢,她想的是出國讀博,是學術會議......確實不一樣了,對吧?”
趙敏聽著,心裏酸酸的,眼圈都紅了。
她伸手抽了張紙巾,遞給他,“不是你的錯,是她!她現在能站得那麼高,是你在下麵托著她,她不懂感恩,是她瞎了眼。”
“你為她付出了七年,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趙敏看著他,眼神特別認真,“你沒有配不上她,是她配不上你的好。”
林默看著趙敏紅著眼眶替他抱不平的樣子,心裏像被什麼東西熨帖了一下,暖暖的。
他笑了笑,把剩下的半瓶啤酒喝完,打了個酒嗝。
“不說了,都過去了。”
“對,過去了。”
趙敏也跟著笑,拿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
“以後啊,你別再這麼傻了,得為自己活,你這麼好的人,肯定能遇到真心對你的。”
她沒說出口的是,她希望那個人是她。
一箱啤酒不知不覺見了底,林默喝得有點多,腦袋暈乎乎的,靠在椅背上眯著眼,嘴裏還在嘟囔著什麼。
趙敏也有點暈,臉頰燙得厲害,卻還撐著收拾桌子。
“林默,我扶你回房間睡吧。”
她走過去,想扶他起來。
林默擺了擺手,自己晃悠悠地站起來,腳步虛浮。
“不用,我自己能行......”
話沒說完,腳下一軟,差點摔倒。
趙敏趕緊伸手扶住他。
他的胳膊搭在她肩上,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她的頸窩裏,燙得她心尖都在發顫。
她紅著臉,半扶半攙地把他送回房間,輕輕放在床上。
“你好好睡一覺,醒了就沒事了。”
她低聲說了一句,替他蓋好被子。
看著他俊俏的臉,她紅著臉,忍不住偷偷的親了一下他的側臉,就像觸電一樣,迅速離開。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林默迷迷糊糊地說了句:“謝謝你,趙敏......”
趙敏的腳步頓了頓,心裏甜絲絲的。
她回過頭,看了眼床上熟睡的林默,輕輕帶上門,臉上的紅暈,半天沒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