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半夜,林默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息,他做了一個夢,夢裏龍悅和他分手。
龍悅轉身離去的背影清晰得就像在眼前,眼角涼涼的,他抬手一摸,才發現濕了一片。
七年啊,哪兒能說放就放......
他歎了口氣,翻了個身,正想接著睡覺,陽台那邊卻傳來洗衣機的聲音。
林默下意識的開啟了透視眼。
視線穿過牆壁,落在陽台上。
趙敏正站在洗衣機前,洗衣機裏全是他的衣服,連那件沾了油漬的外賣服都在裏麵。
現在都淩晨三點了。
林默心裏一顫,說不清是啥滋味。
他昨晚喝得酩酊大醉,把臟衣服隨手扔在了沙發上。
這姑娘,竟然大半夜的起來給他洗衣服。
他掀開被子下床,輕手輕腳的走到客廳。
陽台的燈亮著,暖黃的光打在趙敏身上,她正低頭往洗衣機裏加洗衣液,頭發鬆鬆地挽著,幾縷碎發垂在臉頰邊,看著安安靜靜的。
“趙敏。”林默輕輕喊了一聲。
趙敏嚇了一跳,手裏的洗衣液瓶子差點沒拿穩,回頭看見他,臉瞬間就紅了:“林默,你怎麼醒了?是不是洗衣機吵到你了?”
“沒有。”林默走到陽台邊,看著她,聲音有點啞,“這麼晚了,別洗了,快回屋睡覺吧,謝謝你幫我洗衣服。”
“沒事,很快就好了。”
趙敏低下頭,手指摳著洗衣機蓋。
“你昨天喝了那麼多,頭還暈不暈?我去給你泡杯醒酒茶吧,家裏有蜂蜜。”
她說著就要起身。
林默趕緊攔住她。
“不用啦,我不暈了,你別忙活了,衣服明天再洗也行。”
“不行,”趙敏抬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昨天說好我幫你洗的,再說這衣服放久了不好洗,你快去躺著,我洗完就睡。”
看著她認真的樣子,林默心裏剛剛因為夢而泛起的酸澀,突然就被一股暖意蓋了過去。
這些年,他總想著給龍悅最好的,冬天怕她凍著,夏天怕她熱著,自己省吃儉用慣了,哪受過這種細心的照顧。
要是龍悅能有趙敏一半體貼......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了。
沒啥好比的,人跟人不一樣。
“我陪你一起洗吧,快點弄完早點睡。”
林默沒回屋,伸手拿起旁邊的幾件衣服,學著她的樣子往洗衣機裏放。
趙敏愣了一下,臉更紅了,沒再拒絕,隻是動作快了不少。
洗衣機“嗡嗡”轉起來,兩人就站在旁邊等著,誰也沒說話,可空氣裏一點都不尷尬。
等洗衣機停下,林默搶著把衣服撈出來,趙敏則去找衣架。
兩人在陽台的晾衣繩前站著,一人拿一邊,把濕淋淋的衣服抖開、掛好。
他的外套挨著她的裙子,在夜風裏輕輕晃著,倒有種說不出的默契。
“好了,這下能睡了吧。”林默看著掛滿的衣服,鬆了口氣。
“嗯。”趙敏低著頭,聲音細若蚊吟,“林默,你也快睡吧,天都快亮了。”
回到房間躺下,林默卻沒那麼快睡著。
陽台的燈關了,屋子裏又恢複了安靜,可心裏那點暖意卻遲遲沒散。
第二天早上,林默是被一陣香味叫醒的。
他揉著眼睛走出房間,客廳的小桌上擺著一碗小米粥,還有一碟鹹菜和兩個煎蛋,冒著熱氣。
趙敏正對著鏡子係圍巾,見他出來,笑著說道:“你醒啦?快吃早餐吧,我剛做好的。”
“你起這麼早?”林默有點不好意思。
“我上班得早點去。”
趙敏拿起包,走到門口換鞋。
“我先走啦,粥晾得不燙了,你記得吃。”
“好,路上小心點。”
林默看著她騎上電動車出了小區門,才坐下拿起筷子。
小米粥熬得糯糯的,帶著點甜味,煎蛋的邊兒焦焦的,是他喜歡的樣子。
他喝著粥,心裏暖洋洋的。
吃完早餐,林默就去了潘家園。
昨天光顧著賣硯台,都沒好好逛逛。
今天他打定主意,用透視眼好好看看,說不定還能撿漏。
一進潘家園,人山人海。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混在一起,比菜市場還熱鬧。
林默開啟透視眼,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
看了半天,他直皺眉。
兩邊攤位上擺著的古董字畫,看著古色古香。
攤主吹得天花亂墜,說是名家真跡,
可透視眼一看,全是假貨。
還有那些號稱“出土文物”的玉佩、銅器,要麼是現代機器做的,要麼是做舊處理的,沒一件真的。
“嘖,這水也太深了。”
林默咂咂嘴,有點失望。
看來,古玩這一行也不是那麼好混的,真東西藏得比啥都深。
他耐著性子接著逛,從街頭走到街尾,腳都快磨出泡了,還是沒什麼發現。
正打算歇會兒,眼角餘光瞥見一個不起眼的小攤。
攤主是個年輕人,攤位擺得亂七八糟,幾件瓷器東倒西歪地放著,上麵還沾著點灰。
林默本來沒打算停下,可透視眼掃過的時候,突然被角落裏一個青花瓷碗吸住了目光。
那碗看著普普通通,碗口還有個小豁口,釉色也不算鮮亮,混在一堆雜物裏,毫不起眼。
但就在林默的視線落在它身上時,一行金色的小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隻有他可以看見。
【明代宣德年間青花纏枝蓮紋碗,胎質細膩,青花發色濃豔,因有殘損,市值約十萬元。】
林默心裏一顫,十萬元!
比那硯台還值錢!
他強壓著激動,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踱步到小攤前,眼睛在別的物件上掃來掃去,隨意的開口問道,“老板,你這攤子上擺的都是些啥呀?”
那年輕攤主正低頭玩手機,聽見這話,抬頭看了林默一眼,“都是家裏祖上傳下來的,我也不懂這些,隨便擺著賣賣。”
林默哦了一聲,伸手拿起那個青花瓷碗,掂了掂,“這碗看著挺舊,就是破了個口,還能用來吃飯不?”
他這話純屬裝傻,心裏卻在打鼓,生怕攤主看出啥門道。
年輕攤主瞥了一眼:“誰還用這個吃飯啊,都多少年了,你要是喜歡,給點錢就拿走,放我這兒也是占地方。”
“那你想賣多少?”
林默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問道。
攤主想了想,伸出五個手指頭:“五十塊?”
林默心裏樂開了花,表麵卻還在討價還價:“五十?有點貴了吧,這碗最多值三十!三十,我就拿走!”
“行吧。”
攤主擺了擺手,“三十就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