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晚上,幾台挖掘機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開進了我們村。
在村民們驚愕的目光中,挖掘機直接開到我家魚塘邊,開始連夜施工。
泥土翻飛,機器的吼叫聲蓋過了一切。
劉賴子一家人站在二樓的陽台上,像看戲一樣。
劉大壯手裏抓著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朝我這邊指指點點。
“真是個敗家子,好好的魚塘說填就填了,腦子被驢踢了。”
劉賴子老婆笑得合不攏嘴。
“他填了更好,以後咱們家陽台看出去,一馬平川,視野多好。”
我沒理會他們的譏笑,隻是指揮著工程隊加緊幹活。
天亮的時候,惡臭的魚塘已經變成了一片平地。
我對外的說法是,準備響應號召,搞一個“綠色生態種植園”。
劉家人聽了,笑得更大聲了,覺得我就是個異想天開的傻子。
工程隊沒有停歇,又在平地上快速搭建起了幾排簡易的棚舍。
劉賴子過來溜達了一圈,不屑地問:“這是幹啥的?”
“放農具的倉庫。”我回答得麵不改色。
他撇撇嘴,認定了我是在瞎折騰,便不再關心。
下午,網購的十幾台大功率工業風扇送到了。
我指揮著工人,把這些大家夥全部安裝在了棚舍的牆壁上,出風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劉賴子家的方向。
劉大壯又好奇地從牆頭探出腦袋。
“那是什麼玩意兒?看著挺嚇人啊。”
“溫控設備,搞生態農業,講究科學。”我胡謅道。
他聽不懂,隻覺得我是在花冤枉錢,嘲弄地哼了一聲就縮回去了。
所有準備工作即將完成,大年三十的下午,我最後一次走進了劉家的院子。
劉賴子一家正在院子裏擺桌子,準備晚上的年夜飯,看樣子還請了不少親戚。
我走到劉賴子麵前,語氣平靜。
“劉叔,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家那根管子,能不能撤了?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留一線。”
劉賴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朝地上吐了一口濃痰,就在我腳邊。
“做夢!老子告訴你,那管子不但不撤,以後還得加粗!我就要天天惡心你,你能怎麼著?”
他徹底封死了自己的退路。
我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一句話,轉身離開。
萬事俱備。
夜幕降臨,劉賴子家燈火輝煌。
他們在院子和露台上擺了足足三桌酒席,親朋好友高聲闊論,好不熱鬧。
我能清晰地聽到劉賴子正在跟親戚們吹噓,他家的新房子有多氣派,以及他是如何“馴服”我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鄰居的。
我回到自己的院子裏,靜靜地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