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搶救室裏隻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麻藥的效力正在退去,腹部的傷口像被烙鐵反複灼燒。
我能感覺到血液緩慢滲透紗布,溫熱黏膩。
門被推開,皮鞋的聲音清脆而從容。
荊寒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手裏拎著一個銀色的小冷藏箱,像是來取一份外賣。
他走到我床邊,低頭看我,眼神裏沒有一點溫度。
他輕笑,手指按上我腹部的紗布,緩緩用力。
“醒了?”
我倒抽一口冷氣,眼前發黑,喉嚨裏嗆出血腥味。
“你......為什麼?”
他俯身,湊近我耳邊,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
“為什麼?”
“傅玄宜,你當年不是最愛多管閑事嗎?”
“組織全班、全公司的人去配型,顯得你多善良啊......可惜,你害死她了。”
他拔掉我的呼吸麵罩,空氣猛然灌入,卻像刀片刮過氣管。
我劇烈咳嗽,血沫濺在他手背上。
他嫌惡地擦了擦,眼裏隱隱閃著淚光。
“她抽完骨髓之後一直虛弱,爬山那天......”
我瞪大眼睛。
“火是你放的。”
他笑了,眼尾彎得像月牙,卻淬著毒。
“是啊,我不想讓你好過。”
“王婕心裏有愧,對我百依百順,可你總像個影子一樣擋在那兒。”
“你要是死了,她才能徹底是我的,接下來就該輪到她了。”
他轉身打開冷藏箱,取出采髓針包。
“你運氣好,和我的配型居然合適。”
“王婕說了,用你的骨髓,就當是替她還她閨蜜的債。”
抽我的髓去還她的債?
王婕真是好打算。
我朝荊寒啐了一口。
“你特麼沒病抽什麼髓?”
他抹掉臉上的混著黑灰的痰液,給了我一巴掌。
“那又怎麼樣?這是你欠我的!”
“隻要王婕相信就可以了。”
“畢竟,你是個騙子,還出軌。”
我奮力地掙紮著,“胡說八道。”
荊寒讓醫護人員動手。
“明明父母是鄉下人,還穿得起高定,以前王婕是不認識,現在嘛......”
“一個早就被人包了的鴨子,王婕可不會心疼你。”
兩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走進來,眼神回避著我。
我知道,這間搶救室早已不是救人的地方。
他們按住我的手臂,冰冷的酒精棉擦過脊背皮膚。
針紮進去的瞬間,我渾身繃緊——
仿佛有一根冰冷的管子探進脊椎,慢慢攪動,吸吮。
脊椎像被一根燒紅的鐵釺貫穿。
我咬住嘴唇,鐵鏽味在口腔裏蔓延。
視線開始搖晃,耳邊響起嗡鳴。
我能感覺到生命力正隨著那根針被抽離,體溫一點點流失,指尖冰涼。
“媽媽......”
此時爸爸媽媽和妹妹正在趕來的路上。
我奮力地去夠掉在地上的手機。
【玄宜,通知你大伯了。】
【你想他們怎麼死,哥哥,我喜歡剝皮。】
......
荊寒就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輕聲說,像在吟唱挽歌。
“傅玄宜,你說你家人厲害?哦不,是金主厲害,叫他來啊。我等著。”
我閉上眼,在徹底墜入黑暗之前,又被踹門聲猛得一激。
王婕衝進搶救室時,眼裏最先撞進一片猩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