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當年父親蒙冤，沈府被抄。

我於市井顛沛流離，是柳如意將我尋回，護在羽翼之下。

彼時亂臣幹政，為收兵權。

將父親舊部兵符拆分散落，令將領互相製衡。

柳如意說，她需要兵符去扳倒奸佞，為父親正名。

為了父親遺誌，我暗中聯絡伯父。

助她一步步收攏兵權。

自己卻數次遭敵對勢力暗殺，幾度瀕死。

最後是父親幾位忠心老部將以命相護，我才得以殘喘。

我拖著傷病之軀為她籌謀，她得知一切後，

在我父親靈前立誓，許我今生皇李昭之位。

絕不讓後宮之事辱我分毫。

就這樣，我嫁與柳如意，成了她的皇李昭。

如今看來，良人與負心人之間，差的隻是時間。

她早已不單是我的妻主，更是帝王。

她愛各色俊郎，獨寵一人儼然成了她的“枷鎖”。

封賞大典那日，百官齊集，鐘鼓齊鳴。

我身著繁複禮服，立於高台之上。

小青捧著我那柄家傳寶劍靜立一旁。

然而，吉時已過，柳如意遲遲未至。

今年第一場春雨毫無預兆地落下，淅淅瀝瀝，寒氣侵骨。

早年亂戰留下的舊傷。

每逢陰雨便如萬蟻噬咬，痛入骨髓。

冷風裹著雨絲襲來，我禁不住微微顫抖。

小青不忍，低聲勸道：

“公子，您舊傷又痛了吧？宮人說…陛下帶李昭出宮了。”

“您箭傷尚未痊愈，這般站著恐傷根本，不如先回宮歇息…”

這一刻，一股強烈的不甘驟然湧上心頭。

“再等等…再等等…”

從前每逢陰雨天，柳如意總會陪在我身邊。

為我揉按傷處，緩解病痛。

七年夫妻，數百個風雨相伴的日夜。

或許她不會如此絕情。

她曾說過，我這身傷痛是為她而受，她永遠不會讓我獨自忍受。

雨絲漸密，轉為滂沱，又漸漸停歇。

始終不見那抹明黃身影。

意識模糊的最後一瞬。

我仿佛聽見小青驚恐的呼喊，以及周遭紛亂的腳步聲。

再醒來時，已躺在寢殿榻上。

柳如意坐在床邊，見我睜眼，連忙握住我的手，眼底盛滿擔憂：

“阿玥，你醒了！”

“太醫說你箭傷未愈，又淋了雨，邪風入體，可嚇壞朕了。”

“都怪朕不好，在宮外與邊關將領商議久了些，耽擱了時辰。”

她笑著取過一道明黃聖旨，展於我麵前：

“朕已頒旨，加封你為鎮國公，享親王俸祿。”

“朕的江山，有你一份功勞，你可歡喜？”

我抽回手，目光平靜無波地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諷刺。

“陛下既忙軍務，怎帶李昭一同前去？”

“難不成是在驍騎場，更能勾起他的興致？”

柳如意臉上那點殘餘的溫情與心虛瞬間凍結。

轉為愕然，繼而湧上被冒犯的怒火。

她霍然起身，聲音沉了下來。

“沈清玥，你竟然敢質疑朕？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朕於虎狼環伺中奪得江山，已予你皇李昭尊榮，讓你享親王之爵。”

“你還有何不滿！”

我藏於錦被下的手悄然攥緊，指甲深陷掌心。

“陛下臣侍知錯了，再給一塊兵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