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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染被他嗬斥,先是一愣,隨即更加委屈,眼淚說掉就掉。
“硯之,你凶我?你為了這個瘋女人凶我?”
“夠了!”程硯之打斷她,語氣疲憊。
他看向我,眼神裏是深深的無奈,仿佛我才是那個不懂事的人。
“檸初,我知道你恨我。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學校的管理方式或許有些激進,但墨染她絕沒有惡意。”
“至於那些教案,是校方覺得墨染的教學理念需要提升,我才建議她參考一下檸夏的筆記,學習一下先進經驗。”
“我沒想到會造成這麼大的誤會。”
他試圖向我走近一步,放軟了聲音。
“檸初,我們回家再說,好不好?這裏不是解決問題的地方。”
“回家?”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到現在還想著息事寧人嗎?”
“你說她參考學習?那好,秦主任,我問你。”
我轉向秦墨染,目光如炬。
“我姐姐這份關於差異化教學在古文中的應用的教案,核心思想是因材施教,是針對不同基礎的學生設計了三套完全不同的導入方案。”
“你能當著大家的麵,說說這三套方案分別針對哪類學生,具體設計思路是什麼嗎?”
秦墨染的表情瞬間僵住,眼神慌亂地掃向屏幕,又看向程硯之,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本就是關係戶,連教案都隻是囫圇吞棗地背下概念,哪裏懂得其中細節。
台下議論聲再起。
“她好像真的說不出來。”
“看來真是偷的啊,這也太明目張膽了!”
程硯之臉色鐵青,他大概沒想到我會如此咄咄逼人,更沒想到秦墨染會如此不濟事。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再次掌控局麵:“檸初,學術探討可以私下進行,現在是表彰大會......”
“表彰什麼?表彰她竊取成果?還是表彰你為虎作倀?”我厲聲質問。
“程硯之,我姐姐躺在冰冷的停屍房的時候,你在忙著給你的白月光捐樓平事!”
“我抱著姐姐的遺像哭到昏厥的時候,你在陪著她在挑選今天領獎的禮服吧!”
“你現在跟我談回家?跟你回去,繼續看著你們這對狗男女,踩著我姐姐的屍骨風光無限嗎!”
我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積壓了三個月的憤怒和悲傷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程硯之,我告訴你,今天我不是來鬧事的。”
“我是來,為我姐姐討一個公道的!”
“唐檸初,你非要這樣嗎?”程硯之咬著牙問。
“你姐姐的事,我也很痛心。但人死不能複生,活著的人總要繼續往前走。”
“墨染......秦主任她走到今天也不容易,你就不能退一步嗎?”
“我不能!”我斬釘截鐵地打斷他,“我憑什麼要為了你們的容易,讓我的姐姐死得不明不白!”
秦墨染看著程硯之態度似乎有所軟化,徹底慌了神。
“硯之!你不能心軟!她就是想要毀了我們!”
她轉而對我尖聲道:“唐檸初,你以為你拿著一張不知道哪裏偽造的紙條,在這裏胡言亂語幾句,就能顛倒黑白嗎?”
“我告訴你,學校的調查是公正的!硯之的捐贈是出於公益!”
“硯之早就受不了你了,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說過無數次,像你這種窮人,敏感、多疑,就是個因為失去親人就心理扭曲,見不得別人好的可憐蟲!”
我的心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穿。
我看向程硯之,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否認,可他隻是避開了我的目光。
原來在他心裏,我的悲傷,我的痛苦,他都無法理解共情。
巨大的絕望和羞辱感瞬間將我淹沒。
我眼前一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周圍的人群又開始騷動,懷疑的目光再次投向我。
“聽起來好像也有點道理,家屬確實容易鑽牛角尖。”
“而且就算秦主任學術不端,但也不能無憑無據就說她是凶手啊。”
“什麼證據也沒有不就是來鬧事的嗎?”
就在我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無形的壓力碾碎時,一個冷靜而有力的女聲在會場入口處響起。
“誰說她沒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