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幾天,傅宴深沒再主動找過南喬,南喬也沒再回過別墅。
等假死藥到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
盒子裏躺著三顆白色的藥片,醫囑寫得很清楚:
一天一顆,服下最後一顆後,會呈現出吐血而亡的假象,足以以假亂真。
他拿起第一顆藥片,毫不猶豫地吞下。
藥片劃過喉嚨的幹澀感還沒散去,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得讓他心尖發顫的聲音:“你在吃什麼?”
傅宴深一怔,迅速將剩下的兩顆藥片死死攥進掌心。
南喬的目光落在他過分慘白的臉色,愣了下,隨即斂起情緒:“晚上有場晚宴,一起去。”
傅宴深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好。”
南喬反倒愣了。
她來之前,早就做好了應對他哭鬧、嘶吼,甚至拿著刀跟她對峙的準備 。
可現在,他平靜得可怕,平靜得讓她心裏莫名發慌。
她紅唇微啟,還想再說點什麼,傅宴深卻先開了口,聲音冷得像冰:
“還有事?”
南喬愣了愣,最終還是隻說了句:“...... 沒有了。”
傅宴深沒再看她,繞開他徑直往樓下走去。
自始至終,他的臉上沒露出半分怒意。
南喬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皺得更緊,可還沒等她細想,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她心底的陰霾瞬間散去,隻剩下溫柔。
接完電話,南喬大步下樓,經過客廳時,看到坐在沙發上翻雜誌的傅宴深,還是停下腳步,丟下一句:
“我要先去,晚上讓助理來接你去會場。”
不等傅宴深回應,她已消失在門口。
晚上七點,傅宴深坐著南喬的助理的車抵達晚宴會場。
車門打開,他剛踏出一步,宴會廳裏所有的目光就像聚光燈似的,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裏,有害怕的、鄙夷的、不屑的,甚至還有毫不掩飾的惡心 。
畢竟他 “瘋批” 的名聲,在京圈裏早就傳開了。
可他像沒看見那些目光似的,拿了杯酒,然後找了個角落的沙發坐下,慢悠悠地喝著。
看到他這副樣子,周圍的人鬆了口氣,隨即開始交頭接耳,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傅宴深聽見:
“怎麼沒看到南總啊?以前這種場合,他倆不都是手挽手一起進來的嗎?”
“你消息也太滯後了吧!圈子裏早就傳開了,南總現在心裏隻有那個叫 溫景然的啞巴,早就不待見傅宴深了!”
“真的假的?那可太好了!隻要南總不愛他,傅宴深這個惡魔就沒了靠山,以後再也不能隨便欺負人了!”
議論聲裏滿是興奮,傅宴深握著酒杯的手指卻沒動一下,隻是眼底的光更冷了些。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傅宴深抬眼望去,看見南喬牽著 溫景然步入會場,兩人臉上掛著如出一轍的淺笑。
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痛楚,轉瞬便被冰封。
人群自動退開,目光在三人之間來回穿梭,期待著修羅場的上演。
南喬看到坐在角落的傅宴深,下意識地握緊了 溫景然的手,牽著他朝傅宴深走過去,語氣帶著幾分警告:
“是我主動要帶景然來的,你別找他麻煩。”
溫景然連忙抬起手,想要比劃手語解釋,可剛抬起手,又想起傅宴深看不懂手語,於是低頭想從包裏拿出手機打字。
南喬卻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抬頭看向傅宴深,語氣軟了幾分:
“景然說,他隻是想來見見世麵,希望你不要介意。”
傅宴深握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可很快便冷笑著看向 溫景然:
“溫先生的意思是,你以我妻子‘男伴’的身份來參加這場宴會,還要讓我這個正牌丈夫不介意?”
溫景然眼眶驀地一紅,無措地望向南喬,發出急促的“啊啊”聲。
南喬立刻拍了拍他的手背,輕聲安撫:“景然,別怕,有我在。”
傅宴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冷笑更甚:“溫先生,我倒是想問問,你一個連話都說不出來的啞巴,難不成還妄想坐我的位置?”
溫景然眼眶更紅,拚命地搖頭。
傅宴深卻像是沒看見他的眼淚似的,繼續說道:“你搖頭,就是承認沒有這個意思了?那你為什麼還一直跟著南喬?”
“上次你不也說,你跟他隻是普通朋友嗎?可我怎麼聽說,你和南喬連孩子都有了?”
他看了眼南喬,語氣裏滿是嘲諷:“難道你們所謂的‘朋友’,就是蓋著被子聊天?還是說,是南喬強迫你的?”
“要是這樣的話,要不要我替你報警,讓警察來評評理?”
“傅宴深!你給我閉嘴!”
南喬終於出聲打斷他,揚手就給了傅宴深一巴掌。
“啪” 的一聲脆響,傅宴深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
南喬的聲音像是淬了冰:“你再多說一句廢話,我不介意現在就讓你的位置換個人坐!”
傅宴深臉被打得偏過頭,過了半晌,才緩緩轉過頭,看向南喬,突然低低地笑出聲,眼底卻一片猩紅:
“好啊,那我們現在就去離婚。”
南喬的瞳孔攸地一縮。
她向來篤定,這偌大的京圈隻有她南喬會要他,篤定他愛她入骨,離不開她,絕不可能放手。
可現在,他卻輕描淡寫地說出了 “離婚”。
南喬的臉色愈發陰沉,死死地盯著傅宴深,過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瘋子。”
說完,她再也不看傅宴深一眼,轉身拉著 溫景然就走。
周圍的嘲笑聲瞬間炸開了鍋,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傅宴深身上,可他卻像是沒聽見、沒看見似的,依舊坐在沙發上,慢慢地喝著杯裏的酒。
接下來的時間,傅宴深一直坐在那個角落,沒動過,也沒和任何人說過一句話。
直到宴會結束時,他才起身,去了趟衛生間。
誰知道出來時,剛走到門口,就被 溫景然堵住了。
傅宴深皺了皺眉,直接無視他,想繞開他走過去。
可就在他擦肩而過的瞬間, 溫景然突然開口:“傅先生,看著自己老婆為了給我報仇打掉你們的孩子,不好受吧?”
傅宴深腳步一頓,霍然回頭,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你......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