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跟在媽媽身後進了主臥。
爸爸聽見聲音抬起頭:
“時安出來沒?”
媽媽坐在床邊疊衣服,搖了搖頭:
“沒動靜。孩子大了,自尊心強。”
爸爸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時安也是心裏苦。”
“從小到大沒去過學校,朋友也沒交幾個。看他弟弟能上學,心裏羨慕也正常。”
“實在不行,咱們給時安請個家教吧?”
媽媽聞言手頓了頓:
“請家教?錢呢?上個月他的藥錢還欠著醫院呢。”
爸爸歎了口氣,翻了個身:
“我去跑滴滴。晚上下班後跑幾個小時,一個月總能湊點。”
媽媽轉過身看他。
台燈的光照在爸爸臉上,眼下的青黑很明顯。
“你白天上班已經夠累了,這樣多危險。”
爸爸擺擺手:
“沒事,我身體好。”
“就是最近肩膀有點酸,你給我貼個膏藥吧。”
爸爸轉過身,媽媽掀開他的睡衣領口,肩膀那片皮膚又紅又腫。
我站在床邊,看著爸爸肩膀上那塊紅腫,眼淚掉在了被子上。
以前我總說他回家晚,說他不陪我玩。
卻沒想過,他晚歸的每一天都在為了我付出。
我撲進他的懷裏:
“對不起,爸爸。請原諒我的任性。”
媽媽貼好膏藥,兩人躺下關了燈。
我在他們中間躺下,像小時候那樣。
左邊是媽媽溫熱的呼吸,右邊是爸爸平緩的心跳。
我伸出手,虛虛地環住他們。
這一刻,我覺得特別幸福。
第二天早上,媽媽喊我們吃早飯。
路過餐桌時她發現那塊草莓蛋糕還在盤子裏,一動沒動。
奶油塌了,草莓蔫了。
媽媽臉上的溫柔一點點褪去。
她放下盤子,走向我的房間。
她敲了兩下門:
“許時安,出來。”
沒有回應。
她的眼眶開始發紅:
“媽媽昨天已經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蛋糕也不吃,你想絕食抗議是不是?”
“你在擺臉給誰看?你要氣死媽媽嗎?”
還是沒聲音。
媽媽握住門把,推開了門。
房間裏空蕩蕩的。
媽媽白了臉,轉身害怕的喊爸爸:
“老公,時安不見了!”
爸爸嚇到跑了過來:
“什麼?別怕,我們好好找找,肯定就在家裏。”
這時,弟弟的聲音傳來:
“媽媽,哥哥在浴室玩水呢。”
我急的不知道怎麼辦好。
我對著弟弟大喊:
“嘉樹,快出去,別讓媽媽看見我!”
可弟弟聽不見,她將浴簾全部拉開。
媽媽鬆了一口氣:
“許時安,你這次太過分了!媽媽真的生氣了!”
下一刻,她看見了浸在血水裏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