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禦書房內的會麵結束的極快。
江平婉跪在冰涼的金磚上,呈上母親那塊玉牌。
帝王歎了口氣,沒說什麼,隻是一揮手,便準了她解除婚約,去邊疆修習醫術的請求。
“朕也要替太子向你道歉,那孩子早就知道聖旨上寫的是你嫡姐的名字,隻是不知道為什麼要瞞著你,還放出要娶你的消息。”
是嗎?
最後一絲留戀也就此消失,江平婉的心徹底冷了。
臨行前,皇帝將一隻錦盒推到她麵前,那是薛景澄口中象征著“永遠在一起”的白玉鐲。
“朕不是言而無信之人,既說了要給你,東西便是你的,退婚的聖旨不久就會命人送給你,至於這玉鐲......你就留著做個紀念吧,你這樣的好孩子,嫁給誰都值得。”
江平婉謝了恩,捧著錦盒走出宮門。
宮牆之下,薛景澄與江寶珠並肩而立。
見她出來,薛景澄原本緊繃的肩線鬆懈下來,目光越過她蒼白的臉,直直落在她手中的錦盒上。
他似乎是想說什麼,剛邁出一步,身旁的江寶珠便嬌笑著迎了上來,眼眸裏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哎呀,這便是陛下禦賜的鐲子?”江寶珠伸出手,塗著丹蔻的指尖幾乎要戳到錦盒蓋上,“這成色,這光澤,哪怕是咱們將軍府也沒見過這般稀罕物。好妹妹,快拿來給姐姐戴戴,也讓姐姐沾沾皇家的喜氣。”
薛景澄聞言,腳步一頓,隨即轉過頭看向江平婉,語氣理所當然:“乖,別小氣,既然你姐姐喜歡,你便借她戴戴。”
“反正最後和我結婚的人也是你,不過是一對鐲子,你是做妹妹的,大度些。”
江平婉抱著錦盒的手指收緊。
她剛張開嘴,那個“我”字才發出一半音節,江寶珠便用帕子掩住嘴,發出一串尖細的笑。
“算了吧,景澄,你也別怪我妹妹太小家子氣。”江寶珠眼波流轉,聲音裏卻淬著諷刺,“她自小跟著那個鄉野大夫的娘在泥地裏打滾,上山扒泥,下河摸魚,哪見過這種金貴東西?如今好不容易得了禦賜的寶貝,自然是想死死捂在懷裏,生怕咱們搶了去。”
這番話將江平婉連同她已故的母親一同踩進了塵埃裏,薛景澄卻並未覺得有何不妥。
他眉宇間染上一層不耐,隨後加重語氣。
“婉兒,莫要讓人覺得你小家子氣。聽話,把鐲子給寶珠戴著吧。”
江平婉看扯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我從未想過要霸占這東西。”
她上前一步,將錦盒打開,取出那對瑩潤的白玉鐲。
“既然你們這麼想要,那便給你。”
她將鐲子遞了過去,原本想早點解決此事,可江寶珠的指尖才剛剛觸碰到玉鐲的邊緣,臉上便忍不住露出了惡毒的笑。
隻見她的身形極快地向後退了半步,原本伸出的手也順勢一縮。
那對價值連城的白玉鐲,就這樣在兩人的手掌之間失去了支撐。
“啪!”
清脆的碎裂聲炸響。
那象征著情比金堅的白玉,在堅硬的青石板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