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大全
打開小說大全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3

接下來的日子,折磨變本加厲。

每日寅時起身,在沈鳶醒前采好帶露水的花瓣,然後跪著為她梳頭,稍有不慎便是一耳光。

她用膳時,我需舉著沉重的托盤侍立一旁,直到她用完。

她與皇兄,雲衍之遊園時,我則需跟在十步之外,隨時聽候差遣。

那日禦花園中,沈鳶坐在秋千上,雲衍之在她身後輕推。

她銀鈴般的笑聲隨風飄散,皇兄在一旁含笑看著,手中拿著一卷書。

「衍之哥哥,再高些!」沈鳶嬌呼。

雲衍之溫柔應聲,推秋千的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

曾幾何時,那雙手也這樣為我推過秋千,在我耳邊低聲念「願得一人心」。

秋千蕩到高處,沈鳶的發簪突然脫落。

她驚呼一聲,雲衍之眼疾手快接住,卻是一支並蒂蓮簪。

正是去年我生辰時,他贈我的那支。

「這簪子?」雲衍之有些怔忪。

沈鳶跳下秋千,搶過簪子:「我看這簪子漂亮,就從她那兒拿來了,衍之哥哥不會怪我吧?」

「自然不會。」雲衍之很快恢複笑容。

「本就該是你的。」

皇兄也點頭:「鳶兒喜歡什麼,拿去便是。」

我站在遠處,手中托盤微微顫抖。

那簪子上的並蒂蓮,曾被他喻作「你我同心」。

原來誓言如秋露,日出即散。

沈鳶瞥見我,眼中閃過一絲惡意:「呀,我渴了,去,端杯熱茶來,要剛好入口的溫度。」

我匆匆去取茶,回來時沈鳶正倚在亭中,與兩人說笑。

我跪地奉茶,她卻不接,隻與雲衍之說笑。

滾燙的茶杯灼燒著我的掌心,我卻不敢鬆手。

「鳶兒,茶要涼了。」皇兄提醒。

沈鳶這才懶懶接過,剛抿一口便盡數潑在我臉上:「這麼燙,你想燙死我嗎?」

茶水順著臉頰流下,混著眼角的濕意。

但所有人隻注意到沈鳶伸出的雙手,上麵沒有一絲紅痕,但皇兄還是心疼地吹了吹。

他朝大太監示意,大太監立馬踹了我一腳,惡狠狠罵道:「狗奴才,這點事情都做不好!」

雲衍之蹙眉看過來,我與他視線相觸的瞬間,他迅速移開目光,掏出手帕為沈鳶擦拭根本不存在的水漬。

皇兄淡淡的,目光甚至未在我身上停留。

那一刻,我明白了何為心如死灰。

寒冬來臨,我的處境越發艱難。

下人房的炭火總被克扣,宮女們將最苦最累的活計都推給我。

雙手因終日浸泡冷水而紅腫潰爛。

沈鳶見了卻嫌惡道:「別用你那臟手碰我的東西。」

臘月二十三,小年宮宴。

宮中處處張燈結彩,沈鳶要穿那件最華麗的雲錦宮裝,命我連夜熨燙。

夜深人靜,我獨自在洗衣房燒炭熨衣。

手背上凍瘡破裂,血珠滲出,染在素白的衣袖上。

我急忙清洗,卻留下淡淡痕跡。

果然,次日沈鳶發現後,眼眶立刻紅了。

「這件衣裳,是母後生前為我準備的。」

她聲音哽咽:「我一直舍不得穿,今日小年,想著穿給母後看看,沒想到。」

皇兄和雲衍之聞聲趕來。

皇兄急急問道:「鳶兒怎麼了?」

沈鳶指著衣袖上的淡紅痕跡,泣不成聲:「姐姐定是恨我回來了,才故意毀掉母後留給我的念想。」

皇兄看向我,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惡:「沈明玉,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想解釋那是凍瘡破裂無意染上的,可沈鳶的哭聲更大了。

雲衍之輕輕攬住她的肩,看向我時眼神冰冷:「你享受了本該屬於鳶兒的一切,如今竟連一件衣裳都容不下嗎?」

「我沒有。」我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 小說大全, ALL RIGHT RESERVED

DIANZHONG TECHNOLOGY CO. L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