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周後,是裴燼的生日。
我本來不打算去。
可姑姑親自上了我的公寓,幾乎是求著我。
“昭昭,你就當給姑姑一個麵子。”
她眼圈通紅,顯得憔悴不堪。
“你哥就是個混球,被那個女人迷昏了頭。”
“可他畢竟是我兒子,他生日你不在,像什麼話?”
看著姑姑為難的樣子,我最終還是心軟了。
我挑了一塊他念叨了很久的限量款腕表,精心包裝好。
那是我用我第一次拿到國際大獎的獎金買的。
我去了生日宴的酒店。
宴會廳裏,裴燼被一群狐朋狗友簇擁著。
身邊的舒窈小鳥依人地挽著他,擺出女主人的姿態。
我深吸一口氣,把禮盒遞到他麵前。
“哥,生日快樂。”
裴燼看到我,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隨即,他擠出一個笑容。
“昭昭,你來了。”
他正要伸手接,一旁的舒窈卻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
“等一下。”
她看著我手裏的禮盒,眉頭微微蹙起。
“岑昭姐姐,你別誤會。”
她說著,從她那個萬能的小包裏,又掏出了那瓶標誌性的酒精噴霧。
“我必須淨化一下。”
“畢竟是要送給裴燼的,”
“我不能讓任何不幹淨的東西,玷汙了我們純潔的愛情。”
她的話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角落。
周圍的嬉笑聲,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們身上。
刺鼻的酒精味,再一次彌漫開來。
她不是在哭鬧。
她是在用一種“為你好”的,高高在上的姿態,當眾宣布。
我,岑昭,就是那個“不幹淨的東西”。
我渾身冰冷。
我看著裴燼,希望他能說點什麼。
至少,說一句“夠了”。
他隻是皺著眉。
“昭昭,你就讓她噴一下怎麼了?又不會少塊肉!”
“她有病!她控製不住自己!”
“你為什麼非要計較這些小事讓她犯病?”
“你就這麼容不下她?岑昭,我真沒想到你這麼小氣!”
他猛地從我僵硬的手中,奪過那個禮盒。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高高舉起。
又狠狠地,摔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
“哐當——!”
一聲巨響。
價值六位數的腕表,瞬間四分五裂。
精密的零件和碎裂的表盤,散落在我腳下。
“你現在高興了?”
他指著我的鼻子,麵目猙獰地嘶吼。
“我的生日被你徹底毀了!”
“裴燼,你他媽還是不是人!”
陸珩忍無可忍,一個箭步衝上來,攥緊拳頭。
狠狠一拳,砸在了裴燼的臉上!
“砰!”
裴燼被打得一個趔趄,嘴角立刻見了血。
“你敢打我?”
他瘋了一樣撲向陸珩。
場麵瞬間大亂!
裴燼的朋友和我們這邊的朋友推搡在了一起。
桌椅被撞翻,酒杯碎了一地。
生日宴,瞬間演變成一場難看的群架。
舒窈尖叫著撲到裴燼身上,哭喊著“別打了!住手!”,用她那“柔弱”的身體“保護”著他。
而就在這一片混亂之中。
她抬起頭,越過所有人的肩膀。
對著我,露出了一個隻有我能看到的,充滿了挑釁和勝利的微笑。
我渾身僵直。
原來,她不是有病。
她隻是,純粹的壞。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裏的姑姑,動了。
她沒有哭,也沒有上來拉架。
她氣到渾身發抖,一言不發地走到旁邊的酒桌前。
拿起一杯,滿滿的,猩紅的紅酒。
酒液在水晶杯裏晃動。
她端著酒杯,一步,一步。
穿過混亂的人群。
徑直走向了正護住裴燼的舒窈。
姑姑揚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