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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初,是我親手給她取的名字。
我帶她回來那天,笑著問她:
“招娣,你阿爸給你取的這名字不好。在外麵可能會有人笑話你,清池姐給你想個新名字,一個能讓你昂首挺胸開始新生活的名字。好不好?”
我拿來紙筆,工工整整地寫下三個字:蘇念初。
“念初,‘念’是惦念的意思,‘初’是你的本心。我希望你以後無論變成多厲害的人,都不要忘記你的初心——回到大山改變更多的女娃娃。”
蘇招娣看著那三個字,小心翼翼地描摹著紙上的筆畫。紅了眼眶:
“這名字......真好聽。俺以後就叫蘇念初了。”
“清池姐,謝謝你。”
大概是因為我們長得有六七分相似,所以我打心底裏把蘇念初當成了我妹妹。
蘇念初就拿著這張薄薄的紙,跟著我回了紀家。
她第一次見到抽水馬桶、霓虹燈和高樓大廈時,激動得整夜睡不著覺。
為了方便溝通,我開始教她普通話。
“這不是‘俺’,是‘我’。不要說‘弄啥咧’,要說‘幹什麼’。”
我一個字一個字用心地糾正她。
她學得很吃力,但異常刻苦,經常熬夜學到深夜。
後來上學的時候,蘇念初的英語發音也帶著濃重的土腔,被同學笑話,回來偷偷哭。
我就找來當時口語最好的孟懸幫她。
孟懸起初不耐煩,但架不住我這個小女朋友的軟磨硬泡,也就應了下來。
他教她英式發音,帶她看英文電影。
漸漸的,蘇念初的眼裏有了自信的光彩,成績從倒數一路攀升,人也出落得越來越水靈。
我並未察覺,在這一次次的接觸中,蘇念初看孟懸的眼神,漸漸從敬畏變成了傾慕。而孟懸,也似乎習慣了身邊這個眼裏全是依賴的女孩。
直到那天,我提前結束國外的學習項目回來,想給孟懸一個驚喜。
我推開孟懸公寓的門,看到的卻是蘇念初穿著我的睡衣,正在廚房為他準備早餐,動作熟練得像個小妻子。
孟懸則在一旁看新聞,氣氛溫馨得刺眼。
看到我,兩人都愣住了。
蘇念初手裏的鍋鏟“咣當”掉在地上,無助地看向孟懸。
孟懸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鎮定下來,對我解釋:
“你別誤會,念初她......她隻是來幫我整理資料,早上順便做個飯。”
那一刻,我知道,有些東西從根子上開始爛了。
決裂那天,我無意中在孟懸的書房裏,看到了蘇念初的日記本。
我翻開了它。
前麵的內容,記錄著她初來城市的不安、對學習的渴望,以及對我近乎崇拜的感激。這些文字,讓我仿佛又看到了那個眼神清澈的女孩。
然而,越往後翻,我的心跳得越快。
「11月3日:今天特意穿了和清池姐一樣的裙子,孟懸哥多看了我一眼。他是不是也覺得我穿裙子好看?我和清池姐長的很像,孟懸哥為什麼不能喜歡我呢?」
「11月7日:我故意把英語考砸了。孟懸哥答應今晚單獨給我補習。清池姐,你別怪我,你擁有的已經夠多了......」
「11月12日:孟懸哥吻了我。孟懸哥說,清池姐太強勢了,像我這樣溫柔依賴他的女孩,才讓他有被需要的感覺。他說,等時機成熟,就和清池姐分手!」
「11月17日:成功了,我和孟懸哥上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