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長凜指腹被玻璃割得鮮血淋漓,他卻像感覺不到痛,隻小心翼翼地哄著:
“婉心乖,張嘴,把玻璃吐出來。”
曲婉心淚眼朦朧,順從地微微張口,那塊染血的玻璃碎片終於被取出。
她立刻撲進沈長凜懷裏,像隻受了驚的小兔子,哭得梨花帶雨。
而我,被沈長凜方才那毫不留情的一甩,踉蹌著向後倒去,重重摔在滿地的碎玻璃碴上。
尖銳的碎片紮進我的掌心、胳膊和後背,鑽心的疼讓我瞬間清醒。
可我卻隻是怔怔地望著那對相擁的身影。
我怎麼也沒想到,曲婉心為了坐實啞巴的身份,竟真敢做到這一步。
“乖,沒事了。”
沈長凜拍著曲婉心的背柔聲安撫,可當他轉向我時,目光已變得冰冷刺骨,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暴怒。
他對著門口守著的保鏢厲聲吩咐:
“把她給我按住!”
兩個保鏢應聲上前,將我死死按在滿是碎玻璃的地麵上。
玻璃碴更深地紮進皮肉,鮮血在瓷磚上洇開。
沈長凜赤紅著眼睛,一步步朝我走過來。
他每靠近一步,我心臟的抽緊便加劇一分,心底更是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果然,他俯下身,任由鋒利的玻璃邊緣再次割裂他已受傷的手掌,猛地攥住了我的下巴。
我雙眼瞬間猩紅,拚命地搖頭、掙紮。
可沈長凜不但沒有鬆開,反而指間驟然發力。
“哢嚓”一聲脆響,我的下巴被他硬生生掰的脫臼了。
劇烈的疼痛讓我眼前發黑,眼淚失控地湧出。
我難以置信地瞪著他,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這個曾經說要護我一輩子的男人,現在居然為了別的女人,對我下這樣的狠手。
沈長凜眼底沒有半分溫度,他將滿手混著血的玻璃狠狠塞進我嘴裏,繼而按住我脫臼的下巴,強迫我合上嘴,甚至故意用力攪動了一下!
“唔!”
劇烈的疼痛讓我全身痙攣,鮮血順著嘴角不停不斷溢出。
碎片割裂嘴唇、刺穿舌尖,每一次攪動都讓痛楚深入骨髓。
直到我的舌頭幾乎被割爛,呼吸都被血沫堵塞,沈長凜才終於鬆手,直起身。
“鐘霓,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縱著你了。”
他留下這句冰冷的話,轉身,打橫抱起仍在低聲啜泣的曲婉心,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片狼藉。
衛生間門口聚集的賓客,因他這句話瞬間躁動起來:
“剛才沈總是不是說,不會再縱著鐘霓了?”
“對啊!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以後不用再怕她了?甚至...... 可以教訓她了?”
有人先開了口,立馬就有人動了手。
一個穿著華麗禮服的女人上前,對著蜷縮在地的我狠狠踹了一腳:
“惡魔!你也有今天!我就知道,作惡多端絕不會有好下場!”
其他人見有人帶頭,壓抑已久的恐懼瞬間轉化為瘋狂的惡意,紛紛圍攏上來,拳腳如同雨點般落在我早已傷痕累累的身上。
“呸!你這種賤人就該早點死!”
“惡魔就該待在地獄裏,憑什麼出來禍害別人!”
“當初你被擄走的那十五天,就是你活該!”
我蜷縮在血泊中,意識模糊地承受著這一切。
直到我的呼吸越來越虛弱,幾乎感覺不到疼痛時,那些施暴的手腳才漸漸停了下來。
片刻的死寂後,人群中忽然響起一個微弱遲疑聲音:
“她...... 她好像沒欺負過我們吧?我...... 我們剛才為什麼要打她啊?”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不少人。
他們麵麵相覷,仔細回想,我雖頂著“瘋批”的惡名,令人畏懼,但似乎確實未曾主動招惹過他們。
他們的恐懼,更多是源於我身後那個曾經權傾京圈、無限縱容我的沈長凜。
正當眾人神色各異,不知所措時,一道尖利的聲音劃破了短暫的寧靜:
“她沒欺負過我們,就代表沒欺負過別人嗎?”
“前年的宴會上,她一句話沒說就打斷了王家少爺的胳膊!去年,她還氣死了李家的老爺子!”
“還有之前那個落水的小男孩,她攔住所有人不讓救,眼睜睜看著孩子淹死!”
“我們這是在為那些受害者報仇,我們是在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我趴在地上,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頭,滿口鮮血地嘶笑:
“那是他們…該死!”
這話瞬間再次點燃了眾人的怒火 ——
“都這樣了還嘴硬!”
“打!繼續打!打到她認錯為止!”
更猛烈的拳腳如同暴風驟雨般落下,我再也支撐不住,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