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還是我們剛在一起的第一年。
有一次,周明和陳曦還有幾個朋友一起聚餐。
飯桌上,陳曦很自然地夾起一塊周明最愛吃的魚,細心地挑出魚刺,然後放進他的碗裏。
周明也習以為常地吃掉了,還對她笑了笑,那眼神,自然又親昵。
我當時心裏像被針紮了一下,很不舒服,但當著朋友的麵沒發作。
回家的路上,我委婉地提了一句:“你和陳曦關係真好。”
周明立刻聽出了我的言外之意,他不耐煩地皺起眉。
“蘇然,你又多想什麼?我跟她多少年的兄弟了,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心眼?”
“可她給你挑魚刺......”
“挑個魚刺怎麼了?”他打斷我,聲音拔高了八度,“我們上大學那會兒,她還幫我洗過衣服呢!我們就是純粹的兄弟情,你思想能不能別那麼齷齪?”
他頓了頓,用一句最傷人的話給我定了罪。
“要是她想跟我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還有你什麼事?”
從那以後,但凡我表現出一點對他們關係的不滿,周明就會用這套話術來打壓我。
“你太敏感了。”
“你能不能對我多點信任?格局大一點。”
“陳曦是我最好的兄弟,你讓我為了你跟她絕交嗎?你怎麼這麼自私?”
久而久之,我開始懷疑是不是真的是我自己的問題。
是我太小氣,是我不夠大度,是我配不上他所謂的“坦蕩”。
現在想來,那些所謂的“兄弟情”,不過是出軌最惡心的遮羞布。
而我,就是那個被他們蒙在鼓裏,還不斷自我PUA的傻子。
我從回憶裏抽身,看著眼前正為我“出謀劃策”的陳曦,心中再無波瀾。
我需要更多的證據。
我跟周明說,公司有一個緊急項目,我要去鄰市出差三天。
他一聽就皺起了眉頭,語氣很是不滿。
“婚期這麼近了,怎麼還要出差?什麼項目比我們結婚還重要?推了!”
“沒辦法,老板親自點的名,不去不行,不然年終獎就沒了。”我裝出無奈又委屈的樣子,挽住他的胳膊輕輕搖晃。
“不過也好,婚前我們各自冷靜一下,給彼此一點空間,不是都說小別勝新婚嘛。”
“給彼此空間”這句話,顯然說到了他的心坎裏。
他的不滿立刻煙消雲散,甚至主動幫我收拾行李,臉上還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竊喜。
“那你路上小心,到了給我報平安。”
他以為我沒看見,在他轉身去拿行李箱時,嘴角那抹壓抑不住的笑意。
臨走前,我特意拉著他的手,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親了一下,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
“老公,我不在家,你要好好吃飯,別老是吃外賣,對胃不好。”
演戲,就要演全套。
關上門,我臉上的不舍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我立刻給陳曦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我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
“陳曦,我突然要被派去出差三天,婚禮好多事還沒弄完,我好煩啊。”
電話那頭的陳曦,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卻假惺惺地安慰我:
“別急別急,有我呢,有什麼事你隨時跟我說,我幫你盯著。”
“嗯,”我吸了吸鼻子,說出了我的真正目的,“陳曦,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周明了。他一個人在家,胃不好,肯定又天天吃外賣。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能不能拜托你,有空的時候幫我多照看一下他?給他送點湯什麼的。”
“放心吧蘇然,”她答應得毫不猶豫,“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嘛,周明也是我最好的兄弟,照顧他也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