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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靈魂浮出黑暗，看著“自己”靜靜地躺在床上。

自從燒傷後，家裏再沒有一麵鏡子。

這還是我第一次，這樣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模樣。

哎，真醜。

難怪媽媽會覺得看著我吃飯倒胃口。

我坐在“自己”身邊，微微愣神。

抬起胳膊，我看了看那透明的皮膚，竟然也扭曲著紋路。

死後的靈魂，竟然還是燒傷後的樣子。

我輕笑。

老天爺，你真是連死都不讓我好看點。

不知不覺中，天慢慢亮了。

客廳傳來開門聲，我飄了出去。

爸爸幹了一夜的活，終於回來了。

“下次別接夜活了，不睡覺怎麼熬得住。”

媽媽心疼地接過爸爸的空飯盒，桌上是四碗白粥和兩份榨菜。

“夜活多二百塊。”爸爸瞥了眼桌子，“我先去洗澡，一身泥。”

看著爸爸布滿血絲的眼，我有點著急。

爸爸，你快去看看我。

你再也不用去工地了，你可以歇歇了。

十分鐘後，爸爸從衛生間出來。

姐姐也起了。

“念念還沒起呢？叫她起來吃早飯吧，粥得涼了。”

媽媽皺著眉，“今早叫她起床還是不理我，估計還惱著我昨天沒誇她呢。”

“別管那丫頭了。心心，榨菜你和妹妹一人一份。”

姐姐把榨菜一股腦倒進爸爸的碗裏。

自己喝完白粥就匆匆趕去上班。

還不忘回頭喊了一句：

“媽，等念念醒了告訴她，今天回來我有新年禮物要給她。”

我看著姐姐的背影急得直跺腳。

別花錢，我不需要禮物。

新年應該我給你們禮物。

你們再也不用填我這個無底洞了。

爸爸累得早飯都顧不上吃，回到房間倒頭就睡。

媽媽再次敲響了我的房門。

“念念，趕緊出來吃早飯，要去醫院了！”

寂靜無聲。

媽媽直接打開房門，看到“我”還是默不作聲地躺在床上。

她耐心耗盡，一把掀開我的被子。

我有些欣喜。

媽媽你快拍拍我，就能發現我已經死了。

“李念念，這五年你脾氣是越來越大了！現在請你好幾回你都給我擺臉色是不是？！”

“你就不能懂點事嗎？你爸天天累死累活，你姐連份榨菜都不舍得吃，你呢？從早躺到晚還躺出氣性來了！”

她拉我胳膊，卻發現我異常的僵硬。

咚！

胳膊直直落在床上。

媽媽臉色變了，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慌。

“念念？”

她一動不動，沒有再靠近我，似乎在懼怕著什麼。

“李念念？你別胡鬧！”

她再次開口，聲音中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媽媽朝我邁近一步，慢慢坐在我身邊，伸出手指顫顫悠悠地放在我鼻子下。

一秒又一秒。

沒有任何氣息流動。

她的臉唰地一下白了，猛地抓著我的肩膀拚命搖晃。

“念念？念念！你怎麼了？別嚇唬媽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