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顆炸雷，在客廳裏炸開。

所有人都驚呆了，連何依雲都愣了愣。

顯然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爽快。

“你瘋了嗎？”

嶽父嶽母這才如夢初醒，猛地站起身，指著我的鼻子怒斥。

“陳念，你還是個男人嗎？低頭認個錯就這麼難？她隨口說句離婚，你還真敢答應？能不能有點擔當？”

“把離婚協議撕了！給依雲跪下認錯！把你自己犯的錯一條條說清楚，挨個懺悔！”

我隻覺得荒謬。

明明是何依雲鐵了心要離婚，他們不勸自己女兒，反倒逼著我認錯。

真是有什麼樣的女兒，就有什麼樣的父母。

骨子裏都是一樣的自負和蠻橫。

何依雲反倒慌了，生怕我真的撕了協議，急忙衝過來把協議搶了過去。

催促道：

“別磨蹭了，趕緊去民政局。”

她這迫不及待的模樣，像一把鈍刀，慢慢割著我的心。

我這五年的真心，原來全喂了狗。

這五年的婚姻，於她而言，不過是一場急於脫身的累贅。

我沒說話，默默跟在她身後。

剛走到門口，嶽父突然衝上來抓住我的手腕，氣急敗壞道：

“陳念！你給我站住！”

“別怪我沒提醒你，你都三十多了，跟我女兒離婚後，路邊的狗都不會要你！識相的就立刻跪下認錯，我還能在旁邊幫你說幾句情。”

“實在不行，就把你爸媽的養老金交出來給我們保管，再把他們住的老房子過戶到依雲名下，讓她圖個安心。”

急不可耐下，他們終於說出了心裏話。

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這一家人默契地設計了圈套，就是為了榨幹我最後一絲價值。

以前他就旁敲側擊提過，如今借著離婚的由頭，如今直接明搶了。

我要是真答應了，還配做個兒子嗎？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冷冷道：

“未必是我沒人要。”

撂下這句話，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身後立刻傳來嶽父嶽母惡毒的咒罵聲。

“狗東西！你真是自私自利！不就是要你點養老金、一套房子嗎？難怪依雲要跟你離婚！”

“我當初瞎了狗眼，把女兒嫁給你！”

“離得好！就該跟你這種沒本事的男人離婚！我女兒將來能嫁得更好，你就等著爛在底層吧！”

那些鄰居也跟著落井下石。

罵我是沒眼光的垃圾，嫌我沒長相、沒有錢。

可他們忘了。

這些年我幫了他們家多少忙，給他們的親戚朋友借了多少錢沒收回來。

忘了我把他們當親爹媽伺候，逢年過節買禮物送溫暖。

忘了有一次他們出車禍，何依雲出差，是我和我爸媽輪流照顧了他們整整一個月。

我原以為，五年的悉心照料，總能換來一點認可。

如今才明白，不僅何依雲看不起我，她的家人，打從心底裏就覺得我是高攀。

無論我做多少，都捂不熱他們的心。

民政局。

辦理離婚手續。

何依雲突然轉頭看我，語氣裏帶著幾分嘲諷：

“你剛才說我未必沒人要，是什麼意思？你是覺得，你能找到比我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