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帶弟弟去上學，一路上，他緊緊跟在我身後。

遇到同學打招呼，他就像受驚一樣往我身後躲。

“林奕，這誰啊？你家親戚？”

“我弟弟。”

我簡短地回答，不想多說。

“哇，你還有弟弟啊？怎麼從來沒聽你說過？”

我沒接話，拉著林霖快步走開。

用不了一天，關於弟弟的身世就會傳開。

流言蜚語都會接踵而至。

上一世，我試圖幫他抵擋一切，結果自己成了眾矢之的。

這一世，我不敢和他靠太近，隻想完成爸爸的任務。

課間操時，我沒看到林霖。

他們班級的隊伍裏，他的位置空著。

隱隱的不安掠過心頭。但我告訴自己，不該多管閑事。

然而，中午在食堂，我還是看到了他。

他一個人坐在角落的位置，麵前的餐盤幾乎沒動。

幾個高年級的男生圍著他嘻嘻哈哈。

林霖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我認出其中兩個，是學校裏出了名愛欺負人的混子。

我看著他，腳像被膠水粘住了，我害怕被爸爸覺得，是我在惹是生非。

可看著他瑟瑟發抖的樣子，我攥緊了拳頭。

就當還上一世欠他的吧。

畢竟，他也沒主動害過我，隻是拿走了原本屬於自己的一切。

我深吸一口氣，過去站在他麵前。

“他是我弟弟，有事嗎？”

我拉起林霖的手，他的手心冰涼，全是冷汗。

那幾個男孩勾肩搭背，看著弟弟笑著離開了。

我拉著林霖快步離開食堂，走到一處僻靜的林蔭道才停下。

“他們......他們搶了我的午飯錢......”

林霖抽泣著，小聲說。

“還說，明天還要。”

“告訴老師，或者回去跟爸爸媽媽說。”

我鬆開他的手，看著他臉上的淚痕，還是給了他一張紙。

“我不敢......”他哭得更厲害了。

“他們說，如果告訴別人，就......”

“那就忍著。”

我打斷他，硬起心腸。

“我幫得了你一次，幫不了你每一次。”

林霖呆呆地看著我，眼淚掛在睫毛上，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我不再看他，轉身往教學樓走。

“哥哥！”

他在身後哭著叫我，我沒有回頭。

放學我去接他，他眼睛紅彤彤的，顯然哭過。

回到家，爸爸和媽媽都在客廳。

林霖一看到媽媽，眼淚立刻又湧了出來。

爸爸沉下臉看著我。

“林奕，我不是讓你好好照顧弟弟嗎？怎麼回事！”

“弟弟被欺負，你為什麼不告訴老師？”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上一世我百般辯解，可爸爸還是認為是我的錯。

所以這一世我選擇沉默，低著頭不吭聲。

“不是的！爸爸，不是的！”

林霖忽然從媽媽懷裏抬起頭，哭著喊道。

“哥哥幫了我！是我自己膽小，不關哥哥的事！”

他急急地為我辯解，眼淚汪汪地看著爸爸。

爸爸媽媽都愣了一下。

媽媽看向我的眼神，變得更加複雜難辨，

爸爸的臉色緩和了一些，但眉頭依然皺著。

“就算這樣，你作為哥哥，也應該更周全地保護弟弟。”

“下次遇到這種事，必須第一時間告訴老師和家長，明白嗎？”

“明白了。”

“好了，林霖不哭了。”

媽媽溫柔地擦去林霖的眼淚，然後她抬起頭。

“林奕，你也......嚇到了吧？有沒有受傷？”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試探性的關切。

我搖搖頭，避開她的目光。

“沒有。我回房寫作業了。”

轉身離開客廳的瞬間，我聽見媽媽極輕的一聲對不起。

為什麼？

是因為剛才爸爸冤枉了我，所以她代爸爸道歉嗎？

還是......

我不敢深想。

回到冰冷的房間，我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眼淚終於無聲地洶湧而出。

為什麼重來一次，還是這麼難？

我隻是想安靜地活著，為什麼連這點卑微的願望，都好像是一種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