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午的手腕翻轉,熾熱的火舌瞬間竄出,迎麵撲向陳知未。
陳知未從未實戰過,他慌張地催動最大的火焰迎上去,隻聽“轟”的一聲,空中炸開炙熱的流火,他慘叫一聲踉蹌著後退,半邊的頭發被燒成了焦炭,手臂也被燙出血泡,皮肉外翻。
看著許午分毫未損的樣子,陳知未顫抖著嘴唇,駭然道“不…不可能,我的全力一擊…”
他咬著牙,不甘心地還想召喚出火焰,可溫熱的血漿已經自鼻腔內緩慢流出,這是過度使用序列的表現。
道心,在此刻瞬間破碎。
陳知未嘗到了血腥的味道,他驚恐地後退一步,卻感受到有什麼東西劃過他的腳腕。
“什麼東西!”
另一邊,終於將紅色小轎車搬開的鄭鐘忍不住吐槽“你已經輸給我許哥了,現在聲東擊西是在找麵子嗎?”
“你放屁!真的有東西!”陳知未趴在地上,慌張地四處張望“很滑,很柔順的感覺,像是,像是女人的頭發!”
鄭鐘拍了拍抽煙的章雷虎“哎,章警官,他是不是被刺激到了?咋感覺有點瘋了呢。”
“有些將自己捧的很高的人被打擊後,心理的落差確實會讓他們變得癲狂。”章雷虎彈了彈煙灰,衝許午揮了揮手“許小哥,車挪開了,上車出發吧。”
“等等。”許午還惦記著剛才被他砸碎的車窗,他看向碎裂的車窗,隨手剝開玻璃碎片,車窗內的景象卻讓許午目光一沉。
隻見駕駛位上,一個男人表情驚恐地抓著方向盤,他的嘴巴大張著,烏黑的發絲自他的嘴中緩慢蠕動著,渾濁的眼球也被發絲包裹,甚至指甲縫都探出了幾根,露出細碎的尖端,像是蝸牛的觸須般。
這是......詭異。
“啊!”
陳知未發出慘叫,許午立即回頭,卻見他被拖進了車底,十指拚命扣著瀝青馬路。
“救命!救命!有東西在拽我!是頭發!”
許午當即跳上車頂,果然看見了那排氣孔鑽出的茂密黑發。
砍刀手起刀落,發絲被整齊劈斷,受到傷害的頭發齊齊縮回了排氣孔。
陳知未急忙爬出車底,將腳腕上惡心的發絲扯開,皮膚上竟是一片青紫,他劫後餘生地看向許午,目光複雜“謝了......”
許午根本沒理他,因為附近的車門都發出了響動。
“怎麼回事?”
“哪來那麼多的頭發!”
“車裏有人!車裏有人!”
“不對啊!車裏不都是死人嗎!”
人群驚恐地吼叫起來,許午目光緊緊盯著車裏的男人,隻見他的四肢抽搐了幾下,長滿屍斑的臉突然扭過來,緩慢地爬出車窗,摔在地上。
許午可不會等他站起來,砍刀凶狠地落在男人的脖子上,男人的皮肉像氣球一樣炸開,裏麵的血管居然全是密密麻麻的頭發!
“是被頭發操控的屍傀!”
許午躲開一截頭發的偷襲,退到了吉普車旁邊,被斬首的男人身體抽搐了下,脖子截麵處延伸出像蚯蚓一樣的發絲,將滾落的頭部包裹著拖回來,慢慢縫合回了脖頸上。
不到一分鐘,男人再次站了起來。
鄭鐘一臉惡心“頭發啊,我不喜歡吃頭發…”
越來越多的屍傀破開車門車窗,撲向活人,如同喪屍圍城一般,有人躲閃不及,被屍傀撲倒,烏黑的密發瞬間鑽進人的七竅之中。
“啊…”
那人抽搐了幾下,脖頸的青筋處有發絲緩慢蠕動著,半分鐘後,他扭曲地站起身,加入了屍傀的隊伍。
“加強版喪屍哦。”鄭鐘已經爬上了車頂,由於吉普車的車身普遍較高,那些屍傀徒勞地伸著手,卻夠不到他們。
陳知未一行人也爬到了一輛大巴車頂上,上麵待著十幾個人,他們背對背手持武器,有屍傀要爬上來就被他們聯手打下去,暫時還算安全。
有幾個幸存者慌不擇路地鑽進了車裏,關緊門窗在座椅上瑟瑟發抖,然而他們忘了發絲是可以進入排氣管的。
很快,一聲淒厲的慘叫從車內傳出。
章雷虎的指尖冒著雷電,被他觸碰的屍傀會瞬間麻痹,需要五六分鐘才能重新站起來,拖延住了車邊大部分的屍傀。
“我們被包圍了。”許午掃了眼四周,臉色愈發難看。
他們被困在橋中間的位置,鋪天蓋地的屍傀將他們圍地水泄不通,一眼望去全是湧動的人頭,進退兩難。
許午嘗試用火燒,但燒焦了的屍傀生命力依舊強大,或者說是他們體內的發絲即使被燒焦卷曲,旁邊的發絲也會像毒蛇般瞬間補上,繼續操控著燒焦的屍傀。
鄭鐘剛想要將爬上來的屍傀踹下去,卻被許午攔住,一股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
“許哥…頭發的話,有,有點難吃…”
許午沒理他,將屍傀拽上來肢解,讓章雷虎將發絲麻痹,拽出屍傀嘴裏的一捆頭發遞給鄭鐘。
鄭鐘咽了口唾沫,看看許午,許午眼裏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他又看向章雷虎,章雷虎輕咳一聲,將頭扭開。
“吃就吃吧…”鄭鐘歎了口氣,隨即一把抓住頭發塞進嘴裏,細細品嘗。
在許午期待的目光中,鄭鐘嘔了一聲“卡牙縫了。”
許午沒說話,又拔出一大捆頭發遞給鄭鐘。
鄭鐘像是在嚼牛筋,每一次下咽都撐脖子,發現嘴邊還有一根頭發,他緩慢抽出來,結果是從喉管裏嘔出來的。
“是火,但需要瞬間將全部的......全部的屍傀一起燒掉,一個個燒的話,發絲會一直繁衍......”鄭鐘一臉便秘,他決定將頭發列為最難吃的東西。
“全部燒掉?許小哥,你能做到嗎?”章雷虎問。
許午搖頭“雖然我的火焰比陳知未強,但還不足以能將數百人全部點燃。”
他看向慌慌張張的陳知未一行人,突然想到什麼,立即問章雷虎“我們後備箱是不是有一桶備用的油?”
章雷虎立即知道他想幹什麼,點頭道“有是有,但那一桶油不足以澆這麼多屍傀。”
“這裏最不缺的就是汽油了。”許午的目光掃過那些廢棄的車輛“問題是怎麼在屍傀的包圍下拿到了。”
“如果能造出動靜引開那些屍傀,我後備箱倒是有抽油的設備。”章雷虎說道。
“動靜,噪音…”許午看向陳知未,這不就是現成的噪音製造者嗎。
他立即大喊“陳知未,帶著你的人鬧動靜吸引屍傀!”
陳知未還在狼狽踹著要爬上來的屍傀,聞言疑惑的抬頭,他倔驢一樣的性格剛想說“我憑什麼聽你的”,但對上許午信任的目光,一股陌生的,被需要的感覺瞬間衝上心頭。
“就,就聽你這一次!”陳知未梗著脖子,勉強壓住上揚的嘴角,衝身後的人問道“安全區裏,我叫你們騷擾其他人的螺片和音響帶出來沒有?”
幾個保安對視一會,均是搖頭,隻有一個人從懷裏掏出了金色螺片。
“俺,俺看他挺硬的,就當防彈衣揣著…”
陳知未眼睛一亮,立即抄起木棍,招呼著眾人“我敲鑼!你們喊!把屍傀全部吸引過來!”
有人擔憂道“咱們吸引了屍傀,他們丟下咱跑了怎麼辦?”
“對啊,你之前還得罪了他,萬一他…”
“好了!”陳知未沒受傷的手冒出火焰,立即讓喋喋不休的人群安靜了下來。
“難道你們有別的辦法嗎?”
眾人都低頭,這時都像鴕鳥了。
陳知未冷哼一聲“那就聽我的!區區屍傀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