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靈魂飄出體內,感覺從未有過的自由。
我飄到空中,看著守墓園的老人發現屍體,又替我撥打了留下的殯儀館號碼。
估計警察也將很快到場。
我很好奇,爸爸媽媽他們會來找我嗎?
等我飄回周家,媽媽正在跟周依依拆禮物,每拆一件,她就彎腰在周依依臉上落下一個響亮的吻。
爸爸在旁邊笑她們肉麻,卻也是滿臉寵溺。
現在才是生日後的第一天。
奇怪得很,以前我看到他們其樂融融,心中酸意難以抑製。
可現在,一點情緒波動也沒有,什麼也不在乎。
妹妹腳邊放滿我沒見過的大牌衣服鞋子包包,她拆完禮物,撲進媽媽懷裏撒嬌:“媽媽,我今年的願望是想姐姐離開,這樣我們就能像以前一樣過平靜日子啦。”
空氣有一瞬的凝滯。
爸爸先開口:“依依說得對,顧眉回來這幾年家裏一直不太平,她昨天又找不痛快,還搞離家出走那套,現在都沒回來呢。”
媽媽也點頭:“上次她假裝割腕想博同情,那一手血,嘖嘖嚇得我心臟病差點犯了。”
爸爸起身摸摸妹妹的發頂,柔聲說:“依依放心,你永遠是我們最寶貝的女兒。”
他們擁抱在一起,像真正的一家人。
而我,隻是個多餘的錯誤。
我飄過我的房間,它比別墅裏最小的廁所都小。
五平米,沒有窗戶。
相比之下,周依依的房間大得像個宮殿。
牆上貼著她藝術寫真,書桌上擺著隻有三人全家福。
一年一張,每一張都沒有我。
我目光遊離,竟在妹妹梳妝台上發現失蹤已久的平安墜。
我一直自責丟了它,沒想到是被她偷走的。
周依依哼著歌進了房間,她隨意拿起我的平安墜看了看,抬手,扔進了垃圾桶。
聲音刻薄:“窮酸,寶貝成那樣,連金子都不是。”
在她眼中窮酸的墜子,卻是我養母花光錢替我求來擋災的。
十八年前那個冬夜,要不是有人用她的孩子換掉了我。
現在的周家千金周依依又會是什麼樣子?
養母醉酒後提起,當年被換掉的我差點沒活下來。
“聽到你哭,我本來想走的,那條街又不止我一人,總會有人心軟。可你哭得像隻貓仔,聲音越來越弱,我就急了,趕緊把你抱出來,一打開繈褓,你突然不哭了,那雙黑眼睛盯著我開始笑…”
她不是個好媽媽,打我最狠的時候,我手臂上縫了十三針。
總罵我【要不是撿了你個賠錢貨,老娘早當富太太去了】。
可當算命大師說我活不過十八歲,她愁到頭發花白,花光錢替我求了個平安墜,惡聲惡氣逼我帶上:“別聽他放屁,你肯定能長命百歲。”
直到她重病去世,我被周家人接回去。
我永遠記得剛回周家的第一天,我滿心歡喜剛進門,就被周依依用煙灰缸狠狠砸中額角,滿頭是血。
“我不要姐姐,我才是爸爸媽媽唯一的寶貝,你給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