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媽媽哄了她整整一夜。
我不知所措地等到傷口結痂,才被媽媽帶去擦了點酒精。
從那以後,我就明白這個家從來不是我的家。
警察打來電話時,爸爸正係著圍裙在燒菜。
他是集團總裁,每天再忙也會記得為妹妹親自下廚。
“死了?”
他微微皺眉,嘴角帶笑,“警察同誌,是不是搞錯了?我女兒她昨天還跟我鬧脾氣呢。”
電話那頭又說了什麼,可他沒耐心,他得小心鍋裏燒肉的火候。
“行了行了,地址待會兒發我,我會讓人去看,但我提醒你,我那個女兒從小被發廊女帶大的,滿嘴謊話,你小心被騙。”
掛了電話,他對著正給妹妹梳頭的媽媽:“我說什麼來著?又作妖了,真沒個消停,我看她就是聽我們說要把她送出去,才跑出門找警察做戲。”
媽媽嘴裏咬著發夾,發音不清:“她這樣死賴著咱們也不行,等她回來,你趕緊把人送遠點。”
周依依開心拍手:“姐姐終於要走啦!”
爸爸最後也沒去認領屍體,派了個實習生。
殯儀館的女員工臉色難看:“不是親屬不能走流程,死者家屬呢?”
實習生也很委屈:“他是集團總裁,忙項目,來不了…但他有交代我代理簽字。”
拉開停屍櫃門,他隻看一眼就衝到門口吐了。
氣溫低,屍體沒有立刻腐爛,但墓園老鼠多,不過短短一夜,已經被啃到看不清原本的麵目。
女員工沒好氣地把一封信遞過去:“你簽完字,麻煩你把它帶回去。”
實習生小心接過信,封麵上工工整整寫著:致周逸群,張淑蘭夫婦。
晚上他把信送去周家。
家中的歡樂氛圍讓他有些猶豫:“周總,這是…顧眉小姐留下的。”
“另外,殯儀館的人說你們還有2天時間去給她收屍。”
“出息了,還知道逼人!”
媽媽冷哼一聲隨手拿起信,掃了一眼,就扔進垃圾桶,“估計又是苦肉計,沒有看的必要。”
妹妹眼裏閃過一絲得意,抱著她胳膊撒嬌:“姐姐還是跟以前一樣,為了博同情還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爸爸狠狠拍了桌子一把:“反了天!我看她就是現在過得太順,才整天嫉妒依依,這次她回來,我一定要罰光她這幾個月的生活費。”
實習生很想說怎麼罰都沒用,他連我屍體都已經看過了,但最後也什麼也沒說。
我旁觀妹妹熟練曲解我的所有舉動,她甚至不需要刻意編理由,爸媽就直接確信是我作妖。
每一次我都百口莫辯。
每一次我為自己辯解,隻會換來更嚴苛的懲罰。
可現在,都無所謂了。
我飄在空中,甚至有點期待2天後屍體進焚化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