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父親打來電話。
我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他有些困惑的聲音:
“緣一,藝涵急匆匆跑家裏來了,說找不到你,還說什麼孩子......”
我平靜地說。
“爸,我馬上回去。”
“事情有點複雜,等我當麵說。”
我推開父母家的門,就看到許藝涵聲淚俱下。
她半跪在客廳,拉著我爸的手,而我媽眉頭緊鎖。
“爸,我沒辦法啊!他們做了糊塗事,把孩子生下來又養不了。”
“我總不能看著妹妹餓死,我知道他生氣,可也不能一聲不吭把房子賣了啊!”
她的聲音嘶啞,眼眶通紅。
我前世就是被這苦情模樣騙了的。
“緣一回來了。”我媽先看到我,開口道。
許藝涵回頭,臉上的悲痛更深。
“老公!你把明珠弄哪兒去了?為什麼要賣房子?”
我站著沒動,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
“明珠?不是說是你爸媽老來得女嗎?取名這麼快?”
“還有那個房子是我的,我想賣就賣!我就想換個新環境!”
她噎了一下,眼神閃爍:
“賣了也行,我到時候跟著你。”
“名字我臨時想的!重點是我妹妹在哪兒!”
我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
“哦,送回原籍了。”
“這孩子來路不明,疑似涉及非法收養或遺棄,我可解決不了。”
“你——!”
許藝涵的臉漲成豬肝色,她揚起手,似乎想打我。
礙於我父母在場,她硬生生忍住了,拳頭攥得咯咯響。
“那是我的家人!我的親妹妹!你別逗我了,我錯了。”
我輕笑一聲,向前走了一步。
“誰逗你了,程序正規合法。”
“對了,我可不想再被逼著幫別人養女兒。”
“我已經答應國內頂級物理學家的邀請,沒空跟你掰扯女兒的事。”
我拿出那份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
“簽字吧。”
許藝涵臉色僵了一下,一把抓起那疊紙,看也不看,將其撕成了碎片。
“離婚?你怎麼這麼自私。”
“你有前途,難道就不可以兼顧家裏嗎?”
她指著我,眼淚又適時地湧了出來。
“緣一,我爸媽把我養大容易嗎?現在他們有了難處,你就這樣落井下石!”
“賣掉我們的房子,扔掉我的家人,還要離婚?”
她又轉向我父母,噗通一聲再次跪了下去。
“爸!媽!我知道我家裏窮,負擔重,讓緣一受委屈了!”
“可我一直在努力啊!我就這麼一個妹妹,才百天......”
我父親被她哭得心亂,眼圈也有些紅,下意識想去扶她:
“藝涵,你先起來,起來好好說......”
“爸!”我提高了聲音,阻止了父親的動作。
我又從包裏拿出一份《離婚協議書》。
“你倒是理直氣壯,讓我工作生活一把抓!”
“沒關係,我複印了很多份。”
“緣一!”母親終於開口,聲音沉重。
“你們是夫妻,動不動就賣房離婚,這像什麼話?”
“而且,那孩子畢竟無辜,你這樣做,太絕情了,傳出去對名聲不好。”
母親的話,代表了他們那一代人普遍的觀念。
勸和不勸離,家醜不外揚,做事留餘地。
她也確實被許藝涵一直以來精心營造的好媳婦形象迷惑了。
許藝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得更委屈了。
“是啊媽,求你們勸勸緣一,把妹妹找回來,我們好好過日子......”
我深吸一口氣,捏著手裏的離婚協議就想拍到她臉上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