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你怎麼會懂我的汲汲營營

元夫人笑的瘋癲，“隻要我一日還是你嫡母，你就不能動我！你這輩子都注定無法翻身！”

“哎呀！今日家主說，可以將你送回娘家。”江苔搖頭歎道：“夫人沒看到你父親求人的嘴臉，實在可惜，知道你最後怎麼留下的嗎？”江苔手指自己：“是我，我和家主說，讓你留在家中祠堂悔過一月。”

“江苔！”元夫人恨的麵色扭曲，隨手又拿了東西揚起來，“你不過是個低賤的庶女！竟想折辱我！”

站起來又退後不少，江苔蹙眉，是什麼讓元夫人不惜揭開自己的假麵也要去做？

屏風後緩緩走出兩人，前麵的是江懷述，後麵的是元夫人所出江紹元嫡長女——江菡。

所有情緒收斂，元夫人悲悲戚戚，“家主，您看到了，她根本就是裝出的良善！”

鼻尖的冷汗滴落在鞋麵上，從回來後所有事情太順，順的江苔得意，總覺得能這樣順著走下去，卻忘了，元夫人能裝這麼多年的慈母，沒點過人的能耐都不可能。

走到江苔麵前，見她緊張地不敢看自己，江懷述腳尖一拐，從江苔麵前過去，“跟上。”

江苔亦步亦趨追在江懷述身後，陶冬靈遠遠跟著拉開距離，中途一轉，等到首善閣，就剩下江懷述和江苔兩人。

“可知錯？”

“我沒錯。”江苔偏頭，“她苛責我多年，明知我是什麼性子，故意引誘我那樣回答，家主怎會看不出？”

江懷述原地踱步兩圈，緩和了態度：“江苔，偽善不是長久之計，我將你安排到福慧閣已然避免你和府中大多數人接觸......”

“您是君子，又怎麼會懂我的汲汲營營？”江苔跪下，規規矩矩一叩首，“江苔行事不磊落，有愧家主教導，在此，謝過家主這段時間庇佑！”

自那日離開首善閣，江苔已多日沒再見過江懷述，期間府中不免有人來打聽，事情瞬時傳揚開來。

陶冬靈不免開始擔憂往後的日子，江苔則像是沒事人一般，每日族學和福慧閣來回跑，十二公主的帖子就在這時候送到江苔手中。

命人將待客的一切準備妥當，一並來的還有段寸棠，府上來了男客自有人去請江懷述接待。

江苔麵不改色帶十二公主從入府開始一路講解江家一切，到福慧閣已是半個時辰後。

十二公主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偶爾還會揪著發髻間的金釵犯愁，江苔把特意準備的糕點瓜果推到十二公主麵前，“公主有什麼煩心事需要江苔解憂？”

“你家中族學如何？”

“當世大儒都能見到。”

答完就見十二公主更蔫了，趴在案幾上生無可戀，“那族學中同窗可好相與？”

“無人與我接觸。”江苔起身給十二公主簪好金釵，“更不會開罪公主。”

“後日起，本宮就是你的同窗了。”

江苔點頭應著，用斟茶掩飾心思，“公主來江氏族學棠邑王可知？”

上一世十二公主並未入江氏族學，今生因何改變？

“就是他安排本宮來的，還讓本宮這段時間一並考慮好和江懷述的婚約。”

福慧閣外嬉笑聲傳來，江菡像是到了自己的院落帶著十來個小姐妹進來，先是同十二公主見禮，後江菡親親熱熱的拉著江苔嗔道：“苔妹妹從不與我們相交，原是有公主這樣的可人兒作伴。”

合著是說江苔拜高踩低，江苔麵不改色拂去江菡挽上來的胳膊，“夫人‘病’好了？菡姑娘怎麼不在跟前侍疾？”

元夫人那套江菡學的不純熟，被噎的麵色不虞。

十二公主絹帕掩唇藏笑看戲。

“要不苔妹妹同我一起去給母親侍疾？”江菡憋了半晌才想出這樣的答複：“至於公主伴讀，家中姐妹眾多，公主您瞧有沒有喜歡的......”

從小到大江苔和江菡接觸不多，並不清楚這位嫡長姐秉性，“夫人因苛待我被罰去祠堂，菡姑娘是想讓我去祠堂給夫人侍疾？”

家中事怎可在外人麵前直接說出？再說江苔去侍疾，元夫人還能好嗎？

“不、不必了。”江菡尷尬，“方才首善閣男客已經離開，公主可需府上送您回宮？”

十二公主拒絕，江苔送十二公主離府，回來天色見黑，走在首善閣半山腰，被人一把拽進竹林中。

“王爺不是離府了！？”江苔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

段寸棠挾著江苔去往密林更深處，“江懷述接皇上密令去辦差，當日你是如何掐準他回來的時間？”

“運氣使然。”轉念間江苔想明白一切，“王爺同公主一起入府，探清府中情況，算計江菡來挑釁並說你已離開，難不成為的就是藏在密林裏堵我？”

冷笑溢出，段寸棠點破江苔的籌謀，“你從頭到尾算計的，都是江懷述！你要借江懷述的勢來報複元夫人，本王不過是你第一環的墊腳石，江苔，他有多少耐心來事事管你？”

“那就無需王爺替我憂心了，”江苔要的，從來都隻是江懷述作為家主的那份責任。

“倘若本王如實告知江懷述呢？”

“段寸棠，你別太過分！我能用那件事算計你，也同樣可以用那件事威脅你！”

“你不敢。”段寸棠總算有種自己旗勝一招的感覺，“合作繼續，怎樣？”

“不怎樣！”江苔一腳踢在段寸棠小腿上，“我沒本事掌握江懷述的行蹤，況且他為人清廉方正做右督禦史是大熙百姓之福，你又何苦跟他對著幹？”

這就是段寸棠頭疼的地方，“所以他呆板，不懂本王和皇上的謀劃，先前合作作廢，本王隻需你拖住他參戶部鹽鐵使即可。”

“朝中事物繁多，隨便一兩件就能絆住他，我何德何能？”江苔回以譏諷，“莫不是王爺還惦記被我算計的事情，尋著法子弄死我？”

“你幫本王這一次，本王替你守口如瓶。”段寸棠提出自己的籌碼，“並且在你報複元夫人時提供幫助，如何？”

見江苔還在遲疑，段寸棠持續加碼：“江懷述的規則對你約束太多，你想要元夫人徹底挫骨揚灰，他做不到，但本王可以。”

“擊掌為誓！”

柴火劈啪炸響，元夫人趴在小榻上休憩，冷風忽的從門口灌入，元夫人回頭看去，“江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