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孰是孰非

福慧閣中亂哄哄一片，十二公主坐在老祖宗下手，眼下也不是寒暄的時候，十二公主催促身邊宮女進去問江苔的情況。

殷家人趕來的匆忙，元夫人端的是江苔嫡母的架子去招待，殷夫人見到人哭著讓元夫人給個交代。

“先別急，大夫都在裏麵。”元夫人引著人坐下，“這兩個姑娘鬧成這個樣子到底難看......”

老祖宗的拐杖敲在地上，“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哭哭啼啼的殷夫人像是被掐了嗓子，息聲安靜。

元夫人心知是自己著急，不該這時候挑撥。

傷的稍輕的殷姑娘先脫離危險，見到自己母親還有一屋子人。

嗚嗚咽咽哭道：“娘，我本想從江苔那裏討個道歉，誰知她竟隨身攜帶匕首捅傷了我，又握著我的手裝模作樣紮了自己一刀！”

“她還......還辱罵我，將我貶的一文不值，娘，她害了雅晴還不夠，還想要害我！”

在場來看傷患的人聽了個一清二楚，被春先安排過來盯著的春皎聽到這些話氣的直哆嗦，想要去分辨一二，卻被十二公主的宮女拉住。

十二公主溫聲軟語問著：“依殷姑娘的說法，是江苔蓄意傷害，那請問匕首從哪裏來？”

“公主伴讀不可攜帶利器，每日都需驗證。”回話的宮女對十二公主行禮，“回稟公主，奴婢從不曾懈怠，今日江姑娘身上並無匕首等凶器。”

自己家姑娘什麼德行殷夫人還能不知？護女心切的殷夫人立刻反駁：“驗身又不是在江苔去見我家雅悅前，你怎知不是江苔從別處拿的？”

“現在分辨也不是時候，不如先等苔丫頭醒了再說。”元夫人適時打圓場，還給殷夫人斟了茶，“也好讓殷姑娘再休息一會。”

和十二公主爭這些就是贏了也落不得好，元夫人這岔子打的讓殷夫人瞬間清醒。

而言外之意大有讓殷夫人趕快教教她自己那個蠢女兒，免得等會對上江苔還落下風。

殷夫人表現的像是卻不過情麵一般應下。

江家從不怠慢任何人，今日在場的人從午間等至傍晚都沒覺得煎熬。

江苔醒的時候身邊守著春皎，春皎扶江苔起身，快速把殷夫人和殷姑娘的做派稟告。

府醫和禦醫都確定了江苔暫無性命之憂才敢放其他人進來。

不等這些人發問，江苔先是掉著眼淚珠子抬手，“江苔還以為再也見不到老祖宗了。”

她將嚇的魂飛魄散那一套表現的淋漓盡致，一如前世很多次用著這樣的方式得來鄰裏的插手。

老祖宗真當江苔是被嚇到了，坐在床榻邊回握江苔的手，“苔兒有委屈就和老祖宗說，老祖宗給你做主。”

“今日與殷姑娘相見，她對我諸多埋怨，三言兩語給我定了罪，抽出匕首傷我，我躲閃不急，再一爭執，竟是誤傷了她。”

江苔的淚珠落在老祖宗手上，無比真摯又道：“都是江苔處事不當，才會讓殷姑娘這般，江苔有愧老祖宗教導！”

兩邊說辭不一沒讓眾人意外多少，更多是對兩人的質疑。

“如此說來苔丫頭真是受了大委屈。”元夫人彎腰替江苔拭淚，“那殷姑娘實在胡鬧，竟說苔丫頭你這傷是自己捅的。”

話說的好聽，不過是攪混水。

“夫人也信她？誰人自傷會弄得險些死掉？”江苔像是氣急，掀了被褥要下床榻，“我倒要去和殷姑娘分辨一二。”

老祖宗立即按住江苔，示意春皎過來扶江苔躺下，著人去請另一邊的殷家人。

殷姑娘被扶著過來，殷家人正要開口，躺著的江苔一口血噴出，人是又昏了過去。

外麵的府醫和禦醫又是一番手忙腳亂，最後結論就是怒急攻心，若是再來幾番，大羅神仙難救。

局麵僵持，從外風塵仆仆趕進來一位掌事宮女模樣的人，身後跟著端托盤的小宮女。

托盤中放著拆成零散的匕首。

掌事宮女從匕首何種材質，出自建康哪位工匠開始介紹，最後向眾人又一禮，“由此可知，攜帶匕首的人乃是殷姑娘。”

查明出處，再結合兩人的話，想不偏頗江苔都難。

殷家人是怎麼都沒想到江苔根本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殷姑娘更是著急了，對那掌事宮女就要撒潑，立刻被殷夫人死死按住。

“若還有不服，本宮覺得報官也行。”

事情到這一步還有什麼可說的？

殷夫人憔悴的像是被抽了魂，“有易安姑姑調查，再公允不過，一切都是小女的錯，臣婦回去後定然好好管教她！”

塵埃落定，折騰這麼久老祖宗也覺得疲倦，離開前對福慧閣所有人耳提麵命照顧好江苔。

人一散，十二公主敲敲桌麵，“該睜眼了。”

“果然瞞不過公主。”江苔睜眼，想坐起來卻沒半分力氣。

“躺著吧。”十二公主幽幽歎氣，“就你膽子大，傷成那樣還惦記讓人去查匕首出處。”

江苔慘白著一張臉還不忘貧嘴，“那也要謝謝公主肯庇護，等小叔公回來，一定幫公主多見幾次小叔公。”

時辰不早，十二公主再不離開就趕不上回宮了。

春皎守在床榻邊，想著今日凶險就掉眼淚。

江苔連給她擦淚的力氣都沒有，隻得哄道：“好春皎，再哭你家姑娘的床榻都要被你淹了。”

“姑娘還有心情笑。”春皎拿了茶盞送到江苔唇邊，“姑娘快漱漱口，那血珠子腥味太重，方才改脈象的針可紮疼姑娘了？”

“不疼，別擔心我。”

接下來幾日江苔都不太清醒，春皎在旁衣不解帶的照顧，春先把福慧閣內外守的密不透風，更是借這次機會把幾個有異心的都換走了。

渾渾噩噩間江苔覺得床榻邊的人十分陌生，小心翼翼摸出來一把剪刀握在手中。

覺得那人不太防備，江苔拿著剪刀紮過去。

段寸棠握住那隻手，瞅著那寒光閃閃的剪刀，“江苔，本事不小啊？本王快馬加鞭回來看你，你就這麼對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