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時,原本一直圍在樓下轉悠的幾個債主不見了。
我心中一沉,他們果然是江晚清找來的。
關上房門,我疲憊地癱坐在地上。
我當然沒有醉。
原本隻是走投無路下,想博得江晚清一絲好感,讓她高抬貴手。
沒想到她反應那麼大,拉著我折騰了整整一夜。
我譏諷地扯了扯唇角。
江晚清的眼睛是在車禍中為了救林彥受傷的。
但在她失明變成“殘疾人”後,林彥一眼都不願意多看她。
發來的消息從來不回。
讓她冬天在外麵淋著雨等三個小時,自己卻在樓上跟別的女孩視頻聊天。
嫌她送的禮物廉價,當著她的麵扔進垃圾桶。
我曾經為她感到不值。
但現在看來,不過都是大小姐的一場遊戲而已。
彈幕不知因為什麼吵了起來:
【我覺得林彥的選擇沒錯啊,誰不想找有錢人,一個又瞎又窮的女朋友誰會要?江晚清就算想試探真心,玩這種遊戲真的沒必要。】
【說實話,林彥雖然自私,但誰讓人家命好,後麵跟江晚清和好後,江晚清還送他股份豪宅,對他百依百順,簡直是享齊人之樂了。】
【沒錯,好男人得到名聲,壞男人得到一切。】
看著這些話,我隻覺得荒謬。
從小爸媽就更寵林彥。
他搶我的玩具,搶我的衣服,搶我的獎學金。
工作後我每天加班到半夜,他們拿我的工資去給林彥花天酒地揮霍。
要我托舉他,要我成全他。
如今,他們中了三億彩票。
不僅拋下我一個人,留給我一堆爛賬。
還要用我的命,給他的人生鋪路。
憑什麼他得到一切,我死無葬身?
不甘心像毒藤一樣纏住心臟。
反正我從小到大都是撿林彥不要的東西。
既然江晚清也是他不要的。
那我撿起來要好了。
......
再次遇見江晚清,比我想象中快。
我精疲力盡從兼職的酒店出來時。
一抬頭,看見江晚清出現在街對麵。
帶著大大的墨鏡,手中握著盲杖,慢悠悠地在盲道上走。
有錢人的無聊真是超出我的想象,林彥都走了,江大小姐還是演不厭倦。
不遠處,一個男人似乎也認出了她,正滿臉諂媚地走近她。
我突然叫了一聲:“江晚清!”
大步朝她跑過去。
沒等她說話,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跟我走。”
我語速很快,壓低聲音:
“我看見有個人不懷好意接近你,很有可能是要債的。”
“我弟弟去世前貸款了一大筆錢,你是他女朋友,他們肯定會找上你。你又看不見,到時候肯定很危險。”
“你是為了救我弟弟受傷的,我會替他保護你的。”
“你放心,隻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他們傷害你。”
“永遠不會丟下你。”
我語氣認真到幾乎虔誠。
“你願意相信我嗎?”
不知是哪個字觸動了她。
江晚清頓了頓,懶懶地邁開腳步。
任由我拉著她,將她帶回了家。
而我也如自己承諾的那樣,幾乎是掏心掏肺地對她好。
她胃不舒服,我淩晨爬起來出門給她買藥。
她“看”不見,我就拉著她的手,一遍遍去觸摸熟悉所有東西的位置。
明明自己餓得胃疼,卻把省下來的錢都帶她去複查眼睛。
做這一切時,江晚清總是冷淡地看著我,偶爾眼底掠過一絲譏誚。
醫院裏,醫生搖頭說沒有好轉。
我的失落和心疼幾乎寫在臉上。
走出診室,江晚清突然嗤笑一聲:
“我聽到你歎氣了,至於嗎?眼瞎的又不是你,有什麼好難過的。”
我站定,突然捧住她的臉。
江晚清眼中一瞬間的錯愕幾乎沒掩飾住。
“你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我認真端詳她的眼睛,
“所以你的痛苦,我會感到心痛。”
“你的眼睛那麼漂亮,我是不會放棄的。”
江晚清抿了抿唇,神色複雜地“看”著我。
我臉上滿是傷感,語氣卻擠出笑意:
“真的,我在想,如果你能看見,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
回到家時。
我紅著眼帶她進門,給她倒水時,半杯水灑在了身上。
單薄布料濕透,緊緊貼在身上,透出勁瘦的腰和隱約的腹肌。
江晚清的目光變了。
我將她的眼神變化看在眼裏。
小心翼翼拉過她,試探性地吻了上去,江晚清愣了兩秒後居然順從地迎合了。
第二天醒來時,江晚清已經起床了,她把一隻手表扔給我。
“這是之前在地攤上買的,不值錢,但是挺好看的,送你了。”
彈幕突然爆炸:
【我服了,江晚清怎麼跟這個炮灰糾纏起來了,她知不知道弟弟被人騙去賭博,情況特別危險啊!】
【這手表不是拍賣會上的百達翡麗孤品嗎,為什麼給這個炮灰,那明明是弟弟被小黑屋惹惱了,江晚清求他消氣的禮物。】
【有病吧死炮灰!誰準你碰弟弟的女人!】
我不理會那些歇斯底裏的辱罵,驚訝地看著手中的項鏈。
百達翡麗的孤品......
應該很值錢吧?
賣掉它,是不是後半生就安穩了?
就在這時,彈幕又滾出新內容:
【前麵的別氣,看不出來江晚清已經打算甩了這個炮灰嗎?】
【江家老爺子聽說她這一年到處胡鬧,氣得不行,命令她趕緊回去。】
【江晚清怕這個炮灰糾纏,特意準備演場戲,找人綁架自己,然後當著他的麵被扔進海裏,徹底斷他的念想。】
【炮灰還在做夢呢,沒看到江晚清看他的眼神像看一條即將被拋棄的狗嗎?】
江晚清要回去了?
我握緊手中的手表,突然感到不滿足。
這些天我兢兢業業地演戲,卻隻能得到一隻手表而已。
而林彥什麼都不用做,隻要回來就可以擁有一切。
這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