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說我命犯孤星,天生克妻。
結婚第三年,妻子投資失敗,背了上百萬的網貸。
幾天後,她拿出合同語氣認真地說:
“老公,公司有個外派去非洲的項目,簽三年,剛好還債。”
沒多久,嶽父查出骨癌,躺進了療養院。
我既愧疚,又感激——妻子對我不離不棄,我更不能倒下。
於是白天黑夜連軸轉,打三份工還債,抽空就去醫院陪護。
每天隻睡四個鐘頭,累得站著都能睡著。
直到那天,我刷到一條旅遊短視頻。
視頻裏,本應在非洲艱苦奮鬥的妻子,
正在馬爾代夫摟著自己的小竹馬,享受陽光、沙灘、香檳。
準備給嶽母下單保健品的手指頓住。
原來如此,我笑了。
你們把我當血包,那就要付出應有的代價。
......
手機屏幕的光,刺得我的眼睛發疼。
視頻隻有15秒。
藍天,白沙,碧海。
穿著鵝黃色吊帶的女人靠在另一個男人肩上。
兩人共喝一杯飲料,男人的手,摟著她的腰。
定位:馬爾代夫。
女人的側臉轉過來,對著鏡頭笑。
那笑容我太熟悉,我的妻子胡靈鈺。
本應穿著工裝,在工地和不認識的老外打交道。
為還清債務,每天工作十二小時的我的妻子。
我靠在椅背上。
出租屋的窗戶沒關,桌上擺著沒吃完的泡麵。
我閉上眼。
兩年前,也是這樣一個晚上。
胡靈鈺坐在我對麵,眼睛紅腫,手裏拿著一遝紙。
“老公,對不起。我把積蓄都拿出來了,甚至還貸了款......”
“可是,我沒想到......那個人被抓了,我們的錢......打水漂了。”
那是一份投資合同。她背著我,投了一個號稱年化百分之三十的項目。
一百萬,我們的全部積蓄,再加上她借的網貸。
我們欠了三百萬。
我當時腦子嗡的一聲。
但看她哭得發抖,我說不出重話。我隻能抱住她,說:
“沒事,靈鈺。錢能再賺,我們想想辦法。”
一周後,她說有個機會。
“公司要外派一些人到非洲,挖礦三年。年薪很高,足夠還債。”
她的眼睛亮起來。
我握著她的手,下意識心疼:
“老婆,非洲環境凶險,你不去,我們在國內好好工作也能還上的。”
她卻眼神堅定:
“老公,我知道你對我好。但我也舍不得你受苦啊。”
“隻要去三年,我們的債務就能還清,又能重新開始了。”
“隻是......我們得先離婚。”
我愣住。
“公司說,有債務糾紛不好辦工作簽證。”
她握緊我的手,“隻是假離婚,等我回來,我們就複婚。老公,你信我。”
我看著她,最終還是點頭說好。
我們去民政局,換了離婚證。紅本變成綠本。她抱住我,哭濕了我肩膀。
“老公,家裏就拜托你了。爸爸身體不好,媽媽一個人顧不過來......”
“還有那些債,你先扛著,等我賺錢回來,我們一起還清。”
我說,你放心。
她走的那天,我送她去機場。
她過安檢前,回頭看我,揮揮手,笑得很溫柔。
“等我回來。”
我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