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順:“說起來,大小姐雖然年紀還小,但確實很神秘,偶爾會給人一種猜不透的感覺。”
他可是侯府培養了多年的部曲,在二爺身邊跟著擺平了不少要命的人和事,雖然這幾年手中長劍很少染血,但這也並不意味著他對事物的感知能力會下降。
顧潭沉默著沒有說話。
他昏迷的時候根本感知不到外界的事,也聽不見外界的聲音,但他總覺得寶貝閨女肯定做了些什麼。
嘴裏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清甜的果味,這個味道......“大順,現在這個季節,能找到葡萄嗎?”
說完這話,顧潭都想自己給自己一巴掌。
現在這個季節,上哪去找葡萄啊,難道躺久了還能傷到腦子不成。
“二爺,您想吃葡萄了?”大順雖然覺得奇怪,但也不會質疑主子的任何決定,“屬下也不知道能不能找著,說不定某些權貴人家的冰窖有存放。”
顧潭搖了搖頭,“不必費這個力氣了,侯府都沒有,京城這個時節還能拿出葡萄的怕是隻有皇宮了。”
“二爺難得開口,不然屬下去外頭買些時令的果子回來?”
“不必了。”雖然心中存有疑惑,但顧潭並不會輕易把和閨女有關的事說出來,“桌上的飯菜是芙兒留下的?”
“嗯,大小姐是看著您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心裏難受,一口都沒有吃呢。”大順歎了口氣,“二爺,大小姐雖然沒有從小待在你身邊,但是她對您的孝心定是一點也不摻假的。”
顧潭心裏溫暖極了,他這五年從沒露過麵,卻沒想到閨女還是對他這般好。
定是阿月這些年好好教養了。
這樣也好,三天後府裏就要給芙兒開辦宴會,她這般好的姑娘,一定要讓京城那些人擦亮了眼好好看看。
“大順,你去讓人給芙兒再準備一份吃食,記得要看著她吃下去。她年紀還小,可受不得餓。”
“是,屬下這就去,二爺您好生休息吧。”
顧潭擺了擺手,“今日不知為何藥效奇好,雖然沒有昨日那邊有力,但躲在暗處看看她們母女還是可以做到的。”
“二爺還是不打算去見一見夫人和大小姐嗎?老張大夫那邊侯爺讓人盯得很緊,很快就能找個由頭把他發落出去。府裏的眼線都被控製了,二爺短時間在院內行走,應該不會被人注意。”
大順跟了顧潭好些年,知道他心裏有多麼思念愛人和女兒,可偏偏二爺是個極度隱忍的人,為了家人的安危,他不得不克製自己。
昨天大小姐剛回來的時候,二爺就已經冒了次風險去看她們,換做是以往,二爺絕對不會露出丁點痕跡。
可這樣為了別人克製自己感情的二爺,才最讓他這個下屬心疼。
大順正打算再次勸告,忽然聽見了遠處傳來的細微腳步聲,他快步走到窗口一看,“侯爺和三爺回來了。”
“你去守著芙兒用飯,這邊不用你管了。”
“是。”
顧潮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坐在床上的二哥,眼神跟見了鬼似的,“這、這時辰不對啊。”
“明明昨天才醒過,下次醒來至少也得一兩天後啊,怎麼今天就......”顧潮說著,眼底瞬間溢滿痛楚,“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回、回光返照......”
“閉上你的烏鴉嘴!”顧侯爺現在就聽不得這種話,他快步走到床邊,“這是怎麼回事?”
“父親不必擔憂,方才芙兒來看過我,還親自給我喂藥了,她一走我就覺得心口的疼痛減輕了許多,蠱蟲貌似也沒那麼活躍了。”
顧潮眼睛一亮,“芙兒果然是咱家的福星!”
“她昨天剛回來就幫我們抓住了老張大夫的把柄,今天又讓你身體好轉,要是她再多給你喂幾次藥,說不定你的身體就會越來越好!”
顧侯爺難得沒有反駁顧潮的話,他心裏也是這麼想的。
“我孫女定然是天降福星,有她在,你會好起來的。”
顧潮心下有些無語。
運勢之說玄之又玄,雖然自家閨女的嗅覺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但他也不想將這福星的名頭強行按在閨女頭上,萬一自己身體的好轉會消耗她未來的運勢呢?
哪怕隻有一丁點可能,顧潭都不會願意自己消耗閨女未來的運勢。
“對了哥,既然你醒著,那我和爹就直接在這裏說事了。”顧潮給端起茶水一飲而盡,“龍椅上那位又不安分了,章國師的人從海島上找到了極好的藥材,說是要準備開始煉製不老丹了。”
顧潮說完,自己都給氣笑了,啪的一聲把杯子砸在桌上。
顧侯爺皺著眉頭,心裏顯然也是在憂慮這個問題,難得的沒有訓斥自家老三鬧出來的動靜。
“消息來源確定可靠嗎?”顧潭心思縝密,總是要比別人多想一些。
顧侯爺:“放心吧,都是在宮裏安插的老人了,好不容易才傳出來的消息,不會有假。”
“如果消息確實無誤,那麼趙家那邊也該有動靜了吧?”顧潮轉頭看向三弟,“你平日在外頭招貓逗狗,可有從狐朋狗友那邊聽來什麼消息?”
“二哥,不帶你這麼說我的,我怎麼就招貓逗狗了,我那是享受生活。”
顧潭嗬笑一聲,“等我死了你再慢慢享受也不遲,老皇帝被國師蠱惑,太子性格難當大任,咱家再不未雨綢繆,等這京中變天怕是在劫難逃。”
顧潮聽不得自家二哥嘴裏時不時掛一個死字,“有芙兒這個福星在,你肯定不會死的。”
“你也別瞪我,我們還是繼續說趙家的事吧,趙相爺確實在暗中準備些什麼,應該是想幫太子在老皇帝麵前固寵。”
顧潭揉了揉眉心,神情有些疲憊,“其他幾位皇子那邊呢,還是沒有就藩的消息嗎?”
“沒有,老皇帝怕是整日沉迷煉丹仙術把腦子整糊塗了,今年那些皇子再不就藩,怕是真要出亂子了。”
顧侯爺歎了口氣,“就是不知道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了,若是後者,咱家必然逃不過一個血洗。”
想起當年之事,顧侯爺心中也沒底,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告訴兩個兒子。
“既如此,就要早些為阿月和芙兒做打算了。”顧潭聲音沙啞,整個人死氣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