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轉移話題

“爹，芙兒的認親宴會準備的怎麼樣了？”

顧侯爺沒想到兒子會突然叉開話題，有些愣神，“挺好的，你之前提醒過，東西早就準備好了。”

說到這裏，顧侯爺才反應過來，“你早就料到芙兒的事了？為什麼不早說？”

顧潭苦笑一聲，“我現在這個樣子，說不說的又有什麼區別呢？我中的是蠱，不是毒，能夠挺過這五年已經是老天開眼了。”

這五年裏有太多的不確定，盡管顧潭早就知道自己有了個女兒，他也不敢偷摸去探望。

本來以為這輩子直到死都沒機會再看見妻女了，卻沒想到他和阿月就像是心有靈犀一般，在他快撐不下去之前帶著芙兒回京了。

這不是個認親的好時機，可既然人都回來了，就不能讓她們受委屈，所以就算傾盡一切都要保護好她們。

“別這麼說，芙兒是我們家的福星，有她在，你肯定會沒事的。”顧侯爺聲音沙啞，像極了落水者抓住最後的浮木。

顧潮冷不丁道：“三日後就舉辦宴會了，二哥你要不要露個臉？你隻是病了，又不是死了，不全程出席，露個臉總沒事吧。”

“老三，你也知道現在的情況，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你二哥，怎麼能讓他出麵。”

顧潭似是明白了什麼，整個人的氣質瞬間冷漠下來，銳利的眼神掃過自家蠢弟弟，見他眼神躲閃後，顧潭氣笑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別打芙兒的主意，我不會允許的。”

顧侯爺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看著顧潮，“你想過繼芙兒？你哥還沒死呢，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爹啊，你沒聽見二哥的話嗎？他不打算在芙兒的認親宴會上露麵，短時間內估計也沒辦法和嫂子辦婚宴。就算我們家偽造好了婚書和說辭又怎樣，二哥不出麵，嫂子和芙兒就會一直被人戳脊梁骨。

嫂子出身武將世家，性格堅韌直爽，跟京城那小家子氣的貴女貴婦們也玩不到一起，更不怕人閑話。可芙兒不一樣，她的年紀到了，總該讓她去有女夫子的書院上幾年學，交點同齡的朋友吧？

你要是一直不出麵，會讓人覺得芙兒身世有瑕，京城的人最是勢利眼，孩子們也是有樣學樣的。”

聽見這番話，顧潭像是第一次認識到自己這個玩世不恭的三弟。

“你說的對，為兄…確實沒考慮到這些......”

顧潭也沒想到自家這個二哥居然能這麼輕易認錯，心裏一慌差點就忘記打好的腹稿。

“所以說嘛，你既然不能出麵，那不如把芙兒過繼給我。我這個當三叔的雖然年紀輕了點，但也是嫡親的，外人如果欺負她，我一定會上門為她討回來。

橫豎全京城都知道我是個紈絝，我做的沒臉的事多了去了，也不差多丟幾次臉了。”

顧潮說完這番話，顧侯爺都難得認真地看了眼這個兒子，心裏隻覺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好了，為兄知道你打心裏喜歡芙兒，但這也不是你拿她當擋箭牌的理由。”顧潭嘴角噙著淡笑，“關心則亂，差點就被你哄過去了。”

顧侯爺：“什麼意思？”

原諒他腦子轉不過彎，他和兩個兒子不一樣，二兒子從小就聰明，在朝堂時更是風光無兩，小兒子雖然日常和人四處鬼混，但也是個狡猾的。

隻有他這個武將出身的大老粗腦子簡單，時常跟不上兩個兒子的節奏。

顧潭：“爹，你近些日子是不是私下托人給三弟議親了？如果不是被他發現，他不會這麼急著過繼芙兒。”

“你這混小子，居然打的這個主意。”顧侯爺氣得直咬牙，轉身就想給不爭氣的兒子一腳，可轉過身時哪還有人影，早跑遠了。

這小子，實打實的防身招數學的一般，逃跑的輕功倒是出神入化。

身後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喚回了顧侯爺的思緒，“不舒服的話，還是去床上躺著吧，昨天活動過一次了，接下來就好好養好幾天，別瞎動彈了。”

顧潭沒有拒絕，徑直躺回了床上。

“爹，老三已經走了，有什麼不能當他麵說的，現在正是何事的時機。”

“我沒什麼想說的，該說的老三已經說了。”顧侯爺轉身倒茶，“你老爹我就是個大老粗武將，心眼子才沒有你這讀書人多。”

顧潭歎了口氣，就算父親背對著他，他也能猜出父親此刻心虛的表情。

他這麼多年都沒意識到，每次他有所隱瞞的時候，手腳都會顯得格外忙碌。

別說是他了，就連老三時靈時堵的腦子都瞞不過，隻是老三沒想那麼多，他的年紀和所處的位置都讓他對多年前的事一無所知。

“爹，你不用瞞我，我知道你有秘密。都這個節骨眼了，你還不打算告訴我嗎？”顧潭語氣沙啞，聽著很是疲憊，“我或許時日無多，想在走之前為妻女謀一條出路，這也算是我唯一能為她們做的事了。”

顧侯爺一直沒有轉身，他寬闊的脊背卻突然變得有些佝僂。

空氣中彌漫著一陣難以言說的愁緒，在沒有人看見的視角，鬢角灰白的顧侯爺悄悄紅了眼眶。

“你會沒事的，老張大夫已經沒機會再給你下毒，爹也一定會替你找來最好的大夫。”

顧潭：“沒用的，我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

“我少時得先帝稱讚後努力求學，隻願以此身報國，可當今聖上明顯不是仁主，他這十幾年做了什麼，爹你都看在眼裏，現在還要隱瞞嗎？”

顧侯爺依舊沒有說話。

“爹，你不說話我大概也能猜到。”顧潭眼神微寒，“十二年前，爹你去邊關馳援時到底知道了什麼？”

“為什麼自那以後，你開始放手兵權，嶽父也巧合的受了傷再也無法帶兵？甚至五年前嶽母剛離世嶽父就辭官帶夫人扶靈歸鄉。”

你們到底知道了什麼？

為什麼要用遠離權力場換得家人平安？

“嶽父？”顧侯爺嘴角微抽，“你這麼上趕著喊嶽父，人家承認你是女婿了嗎？”

顧潭：“......”

“爹，你轉移話題的本事，實在不怎麼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