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殿試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以謝泠姝對沈承和的了解,後者想要金榜題名不是難事。
原本踹掉沈承和的時候她還沒什麼感覺,這段時間時間沒有他在身邊,謝泠姝才後知後覺有些想念。
不過再怎麼好,也就是一個男人,她還不至於本末倒置。
若是解決了顧言述的事情後,還能和沈承和保持一個地下情,倒也不錯。
——
顧言述到長安之後,謝泠姝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
隻是沒想到,顧言述居然會讓沈昭月替他送白銀到謝府來。
“謝小姐,我知道你救了言述一命,原本多少銀子我們都該給,隻是如今我和言述剛來長安,要花銀子的地方也不少,你看當初說好的百兩銀子,能不能少些?”
沈昭月捏著衣角站在謝府門前,模樣看上去極為拘謹。
聞言,謝泠姝抬眸看了眼周圍路過,明顯豎著耳朵在聽的路人,忍不住低笑一聲,“顧將軍是派沈小姐來議價了?”
她說怎麼沈昭月不進府,還非得讓她來門前見她。
原來又是想整這一套。
難不成她覺得有人圍觀,這價格就能商量了?
“當初沈小姐來長安時,頂著我的名號走動,難道不該給些補償?為了逃避婚約,顧將軍又非要帶著沈小姐逃離江南,若不是我正好路過,如今顧將軍都不知道在哪了。”
“沈小姐是覺得救命之恩,加上道歉賠禮,還不值這百兩銀子?若是沈小姐真這麼想,我也不好為難,當初給你們的銀子加上藥費和畫舫費用,沈小姐就給我十兩銀子好了。”
謝泠姝輕描淡寫地開口,看上去很是好商量。
這話一出,周圍人瞬間眼睛一亮,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沈昭月沒注意這些,隻聽到謝泠姝說十兩銀子,便雙眼發亮。
她就知道,這百兩銀子本就是天價,要是她今天沒堅持當麵說道,言述可要多花不少錢!
“既然如此,我也不和謝小姐客氣了,這是銀票,多謝謝小姐當日出手。”沈昭月如釋重負,生怕謝泠姝反悔一般,將銀票塞給她後,便急匆匆離開。
謝泠姝抬眸看了眼,她走的方向通往東市,可不是回顧家宅院的方向。
這就等不及要拿剩下的銀兩消費了?
隻可惜,她的便宜,可不是說占就占的。
“小姐,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清笙瞥了眼她手上的銀票,眼神帶上幾分不屑。
還農戶女,眼皮子真淺。
對於顧家這種出身,百兩銀子算得了什麼?
謝泠姝低眸看了眼,語氣陰陽道,“去跟顧言述當麵知會一聲,就說我已經收到沈昭月送來的銀票,整整十兩,扣完在他身上的花銷,說不能還能剩幾個銀瓜子呢。”
砍價這事,不用想都知道是沈昭月自作主張。
也不知道顧言述得知此事,會是什麼反應。
過兩日宮中舉辦筵席,正好借此事替顧言述好好宣傳一二。
謝泠姝想著,隨手將銀票遞給清笙,“賞你了,長安新奇東西不少,自己拿去買著玩吧。”
她轉身回府後,清笙卻沒急著跟上去,反而徑直往銀莊換了把銀瓜子,隨後才出發前往顧府。
——
“小姐一向沒有占人便宜的愛好,這些碎銀子,想來還是要還給顧將軍才是。”
清笙將幾枚銀瓜子點清,麵帶假笑地放到桌上,隨後轉身就要離開。
見狀,顧言述隻覺得額角一跳,“這是什麼意思?”
“顧將軍給了小姐十兩銀子,這是多餘的部分,我特意交還啊,顧將軍有什麼疑慮?還是說,我算錯了數,補少了?”清笙表現得比顧言述更為吃驚。
她拿出個小本子,一筆筆核對著賬目,“數額應該沒錯,顧將軍自己再算算?”
“什麼十兩銀子?”顧言述隻覺得腦子有些脹,他今日剛在外麵忙完事,怎麼一回來就出這麼多莫名其妙的事。
他什麼時候給謝泠姝十兩銀子了?
正想著,顧言述恍然,忍不住深吸口氣,“我今日讓月兒代我送銀兩上門,她隻給了你們十兩銀子?”
清笙沒應聲,隻露出個他明知故問的眼神,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她走後沒多久,沈昭月便一臉愉悅地回來。
剛到正廳,便見顧言述麵色沉黑地坐在正中。
“言述?你這是......”沈昭月麵上笑意僵住,忍不住疑惑出聲。
她視線下移,見桌上放著幾枚銀瓜子,“銀子放桌上做什麼,怎麼不收起來?”
沈昭月說著要去拿,卻被顧言述一把捉住手腕。
他皺眉看向眼前人,出聲質問,“我今日讓你將那幾張銀票送去謝府,你去了嗎?”
“去......去了啊?怎麼了?”沈昭月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掙了一下,手腕卻被捏得更緊,“言述,你輕點,我疼。”
聽到痛呼,顧言述這才回過神,隨即送開手,“你給了多少,百兩還是十兩?”
這話一出,沈昭月麵色驟然變得難看。
他怎麼這麼快就知道了?
雖說自己本來也不打算隱瞞,但主動交代,和別人告知可不是一回事。
況且,她幫言述省了錢,怎麼對方還一臉生氣......
“月兒,我不是跟你說過了,這一百兩不能省,況且這點錢買斷恩情不虧,你怎麼就!”顧言述看上去有些頭疼。
她不了解謝泠姝的性子,他還不知道?
眼下看著是答應了,後麵定還有什麼招數等著他。
他是不想和謝泠姝成婚,但不是想和謝家交惡。
顧家如今在官場對他並無助益,他還得和謝家打好關係,兩家互惠共贏,這才能走得長久。
“我這不是想給你省點花銷,我們眼下本就不算寬裕,因為你和謝家婚事的緣故,江南那邊也不肯給你太多銀兩,我要是不替你省錢,我們之後在長安日子可不好過......”
沈昭月垂著頭,卻忍不住低聲反駁。
要不是上次來長安受的封賞沒帶走,他們甚至都沒有百兩銀子賠給謝泠姝。
如今顧家父母用銀錢要挾,逼著他接受謝家婚約,她怎能不好好盤算府中開銷?
能省一筆是一筆。
況且,這不也是謝泠姝自己答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