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走到病床前,目光在宋玉書更加憔悴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微微蹙眉,但很快便移開。
助理將文件夾打開,取出裏麵那份股權轉讓協議,連同簽字筆,一起放在了宋玉書麵前。
“簽了吧。”沈芸的聲音平淡無波,“簽了字,你父母的公司,就徹底是你的了。後續交接,我的團隊會處理幹淨。”
宋玉書看著那份協議,手指微微顫抖。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胸腔裏翻湧的複雜情緒,拿起那支沉甸甸的筆。
就在這時,沈芸忽然開口。
“玉書,以後......別再跟安哥哥一般計較了。”
“安哥哥他......有很嚴重的抑鬱症,情緒很不穩定,很多時候他自己也控製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隻有我了,如果我們都不理解他,不讓著他,他該怎麼辦?”
沈芸頓了頓,聲音裏甚至帶上了一絲無奈。
“玉書,你是個男人,心胸開闊一點,別總是跟他斤斤計較那些小事。他有時候是任性了些,但他本質不壞的。你就多讓讓他,別想太多,也別要求那麼多,大家相安無事不好嗎?”
宋玉書低著頭,看著自己剛剛簽下的名字,心頭一陣悲涼。他以為拿到公司,心死之後便能麻木,可聽著這赤裸裸的偏心,還是忍不住怒火衝天。
他抬起眼,目光沉寂,望向沈芸,聲音嘶啞的說道:“讓著他......不計較......那是不是,下次他再拿著刀對著我,或者再用枕頭捂著我......我也不能反抗,隻能等著他......發泄完所謂的情緒?”
沈芸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眉頭緊蹙,眼神裏再次變得冷凝。
“宋玉書!”她連名帶姓的叫他,聲音拔高,帶著明顯的不悅和失望,“我跟你說這麼多,是希望你能懂事一點!你怎麼就隻會鑽牛角尖,抓著一點小事不放?!”
“安哥哥他隻是生病了!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我為你做了這麼多,替你保住公司,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一點都不知道體諒別人,隻顧著自己那點委屈!”
“委屈?”宋玉書重複著這兩個字,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最終卻什麼也沒再說。
看到宋玉書再次沉默下去,沈芸也失去了所有耐心。她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看來你需要好好冷靜一下,反省反省自己。”她丟下這句話,再無絲毫留戀,轉身離開了病房。
接下來的幾天,沈芸果然再也沒有出現過。電話不通,信息不回,仿佛徹底從他的世界裏蒸發。
醫院方麵似乎也接到了某種指示,除了必要的治療和基礎的流食,再無人過多理會他這個病人。
宋玉書一個人躺在病床上,數著日子。
一天天過去,他身上的症狀終於慢慢喊了起來,但心口卻越發荒蕪了。
算算日子,距離原本約定的領證日期,還有兩天。
當他終於被醫生告知可以出院時,他立刻獨自辦理了手續,回到了家裏。
傭人看到他回來,眼神有些詫異,但也沒多說什麼,隻是默默接過他手裏簡單的行李。
他剛走進客廳,就看到沈芸和祁安正並肩坐在沙發上,祁安手裏拿著一顆剝好的葡萄,正笑著遞到沈芸嘴邊。畫麵溫馨得刺眼。
看到他進來,沈芸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出院了?身體好了?”
宋玉書沉默的點了點頭。
“既然好了,那就別閑著。”沈芸用下巴指了指廚房方向,理所當然的命令道,“安哥哥這幾天胃口不好,你去做點辣的,開開胃。”
辣的。
宋玉書的胃部下意識的抽搐了一下。他對辛辣刺激的食物異常敏感,不僅吃不了,連聞到濃重的辣椒味都會刺激呼吸道,引發劇烈的咳嗽。這一點,沈芸一直都很清楚,現在卻還是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祁安已經搶先一步,扯了扯沈芸的衣袖,聲音軟綿綿的,故作體貼的說道。
“阿芸,別麻煩玉書了,他剛出院,身體還虛著呢。而且......我也不是非要吃辣的......”
他說著,目光卻期待的看向宋玉書,又補充道。
“不過,聽說玉書手藝很好,我......我一直想嘗嘗呢。”
沈芸拍了拍祁安的手背,衝他溫柔的笑了笑,然後又看向宋玉書,不耐的催促道:“安哥哥想吃是你的福氣,別磨蹭了,讓你去,你就趕緊去!記得多做幾個辣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