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晚意再次醒來,鼻尖縈繞著消毒水的味道。
她眨了眨眼,意識緩慢回籠,隨即,臉上傳來陣陣細密而清晰的刺痛,像是被無數小針同時紮著。
她僵硬地躺著,沒有動。
手指下意識地想要去碰臉,卻在半途停住了。
她不敢碰。
床頭櫃上,她的手機屏幕無聲地亮起又暗下,是無數湧入的消息和推送提示。
即使不看,她也能猜到外麵已經天翻地覆。
紀氏集團總裁夫人被綁架、毀容,而紀總當時正陪伴懷孕的情人觀賞煙花。
這種爆炸性的新聞,加上他們這對“眼瞎耳聾”神仙眷侶曾經太過有名,此刻的反差足以讓整個社交網絡沸騰。
她最終還是慢慢伸出手,拿起了手機。
標題一個比一個刺眼:
【童話破滅!紀明川唯一能辨別的臉竟不是發妻?】
【耳聾眼瞎CPBE!紀總煙花夜護新歡,原配慘遭毀容!】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紀明川走了進來。
他手裏拎著一個保溫桶,快步走過來,從她手中抽走了手機,放到一邊。
“別看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會讓人處理。”他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裹著紗布的臉上,眼神複雜,深處閃過一絲心疼和歉疚。“臉上的傷醫生說了,雖然有點深,但用最好的藥,做最精密的修複手術,一定能治好,不會留疤的。你別擔心,一切交給我。”
蘇晚意沉默了一會,“紀明川,”她開口,“我們離婚吧。”
紀明川看著她,眉頭蹙緊,似乎沒料到她會再次提出這個要求。
“晚意,”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別鬧了。昨天晚上是個意外,是我疏忽,讓你受了驚嚇和傷害。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我們結婚六年,一直很合拍,我知道這次是我不對,但真的沒有必要走到離婚這一步。我會補償你,好好照顧你,直到你康複。”
就在這時,病房外走廊突然傳來一陣尖銳急促的女人驚叫,伴隨著什麼東西打翻的脆響。
“啊——!我的臉!好燙!”
是寧思恬的聲音!充滿了驚恐和痛苦。
紀明川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上瞬間血色盡褪,轉身就衝出了病房。
沒過多久,一個護士匆匆跑進蘇晚意的病房,語氣急促地對跟進來的紀明川說:“紀先生,寧小姐那邊情況不太好,開水燙傷了麵部和頸部,麵積不小,深度估計有二度到深二度,必須盡快清創處理,後期很可能需要植皮才能盡量不留疤痕!”
紀明川掛斷電話,眼神冷峻:“用最好的醫療團隊,不惜一切代價,不能讓她臉上留疤!”
醫生麵露難色:“紀先生,植皮需要皮源,尤其是麵部植皮,對皮源要求很高,最好是自身其他部位厚度、色澤相近的皮膚,比如大腿內側或上臂內側,但寧小姐驚嚇過度,情緒極其不穩定,而且她懷孕取自身皮片手術也是有創傷和風險的,可能會刺激到她,影響胎兒。”
醫生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紀明川沉默了幾秒,目光在空氣中遊離,最終,緩緩地落在了病床上靜靜躺著的蘇晚意臉上。蘇晚意的心猛地一沉。
但紀明川並沒有立刻開口,他眉頭緊鎖,似乎在極力思考其他辦法。他轉向醫生,語速很快:“不能用其他人的捐贈皮膚嗎?或者人造皮膚?費用不是問題!”
醫生搖了搖頭。
紀明川的臉色更加難看,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那就用我的!我是孩子父親,我的皮膚總可以吧?取我的!”
一旁的護士小聲開口,“紀總,取皮手術對您也有一定創傷,萬一影響到您日後照顧寧小姐和寶寶呢?她現在最依賴您了。”
紀明川眼神暗了暗,他想到寧思恬楚楚可憐依賴他的樣子,想到她肚子裏“他的”孩子,眼神劇烈掙紮。
他再次看向蘇晚意,嘴唇動了動,卻半晌發不出聲音。病房裏的空氣幾乎凝滯,隻剩下儀器輕微的滴答聲。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艱難地開口,聲音幹澀得厲害:“那就用她臉上的皮吧。”
他抬手指了一下蘇晚意。
“反正,”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卻字字誅心,“在我眼裏,除了思恬,其他人的臉,都一樣。”
他轉過頭,看向她。
“晚意,你放心,隻是一小部分皮膚組織,醫生技術很好,取皮後會給你用最好的藥和敷料,不會讓你太難受。等你康複了,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絕對不會丟下你不管。思恬她現在情況特殊,情緒不穩,還懷著孩子,不能受刺激,你就當幫幫我,也幫幫孩子,好嗎?”
蘇晚意靜靜地聽著。
“可以,你簽了離婚協議,我立馬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