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你怎麼......”光頭結巴了一下，手裏的煙都掉了。

“打電話。”

我重複了一遍，找了個還算幹淨的石墩坐下。

腰上的傷口已經疼得麻木了，那一側的衣服已經濕透，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十分鐘後，女兒來了。

她已經不再裝了，臉上畫出來的屍斑也擦幹淨了，露出紅潤的膚色。

身後還跟著她的秘書和幾個保鏢。

看到我坐在那裏，女兒的臉上並沒有太多的愧疚。

“媽，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瞞你了。”

“喪屍是假的，末日是假的，我被咬也是假的。”

我抬頭看著她，問：

“為什麼？”

女兒歎了口氣。

“媽，因為我有錢啊，我必須謹慎。”

“這一個月，我就是想看看，在生死關頭，你到底是愛我還是愛錢。”

“我這麼做，既是考驗你，也是為了鍛煉我們母女的感情。”

我撐著膝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因為動作太大，腰側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我眼前黑了一瞬。

“程嬌嬌，你覺得這隻是一個考驗？”

“我為了給你找藥，從二樓跳下去摔斷了腿。”

“我為了讓你吃上一口幹淨的麵包，去跟野狗搶食，你覺得這是應該的？”

女兒皺起眉，有些不耐煩地看著我。

“媽，我知道你受了點苦，但我不是也陪著你嗎？”

“而且我都說了，以後會補償你的。”

她看著我，眼神裏滿是不解。

我突然笑出了聲，眼淚流了出來。

“女兒，你真聰明，你算計了一切。”

“其實，那個血清我換到了，我真的用一顆腎換了。”

女兒愣了一下，隨即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我知道了，王醫生已經跟我說了，手術很成功，微創口，過兩天就好。”

“但是媽，你剛才騙我就不對了。”

“微創？”

我顫抖著手，指著自己腰間：

“那個給我動刀的人，根本沒戴口罩，也沒穿白大褂。”

“更沒有給我打麻藥，他是硬生生把我的腎......割下來的......”

說到最後幾個字，我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女兒被我的樣子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媽，你是不是嚇糊塗了？還是入戲太深了？”

“我都說了，那個醫生是我花重金請的專家，怎麼可能不打麻藥？”

她轉頭看向身後的秘書，語氣嚴厲：

“你沒跟她說清楚嗎？還是那個演員沒按劇本演？”

秘書也一臉茫然：

“大小姐，我聯係的是市一院的王主任，他就在那個手術室裏等著，設備都是進口的......”

我沒理會她們的對話，隻覺得身體越來越沉。

那是感染引起的高燒，正在吞噬我的意識。

“嬌嬌......”

我喘著粗氣：“你說的專家......我根本沒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