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女兒不滿地皺起眉，以為我是在博取同情。

“行了媽，別演了。”

“我知道你想讓我愧疚，想讓我覺得虧欠你。”

“但咱們有一說一，手術是我安排的，我很清楚流程。”

“你現在裝得這麼慘，隻會讓我覺得你虛偽。”

她走近一步，伸手想要拉我：

“走吧，回別墅，我都讓人準備好大餐了。”

她手剛碰到我的胳膊，我就再也支撐不住了。

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我身子一軟，重重地摔向地麵。

“媽！”

女兒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來擋。

被我這一撞，她整個人也失去了平衡，惱怒地推了我一把：

“你幹什麼？！站都站不穩嗎？”

這一推，我重重地磕在石墩的棱角上。

正好撞到了那個潰爛的傷口。

“啊！”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渾身抽搐，冷汗瞬間打濕了全身。

“媽，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裝什麼？”

“你摸摸你自己，這麼燙，肯定是剛才故意曬太陽曬的吧？”

她蹲下身，想要把我拉起來，嘴裏還在喋喋不休：

“別裝了，我都看見了，你剛才走路還好好的，怎麼一見我就暈倒？”

“你就是想讓我心軟，想讓我一輩子都欠你的！”

“不是演的......”

我虛弱地張著嘴：

“嬌嬌......媽真的好疼......”

我也想這是演的。

我也希望下一秒導演喊卡，我可以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笑著說一句“收工”。

可是不行啊。

女兒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隨著我的動作，飄進了她的鼻子裏。

“什麼味兒？”

女兒捂住鼻子，眉頭緊鎖。

她的目光順著味道，落在了我的腰間。

那裏，原本應該是貼著無菌紗布的地方，此刻卻滲出了一大片觸目驚心的黑紅色液體。

“這......這是......”

她咬著牙，猛地掀開我的衣角。

那一瞬間，她整個人仿佛凝固了。

我的腰側沒有微創的小傷口，沒有幹淨的無菌紗布。

隻有一個猙獰的、像蜈蚣一樣的巨大創口，被粗糙的麻線胡亂縫合起來的。

此時，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變成了紫黑色，正在往外流著黃綠色的膿水。

“嘔！”

旁邊的秘書看了一眼，直接轉身吐了出來。

女兒僵住了，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

“媽......”

“怎麼會這樣......王醫生呢......王醫生去哪了......”

她慌亂地掏出手機。

而我躺在地上，看著頭頂灰蒙蒙的天空，意識越來越模糊。

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我隻聽見女兒崩潰的尖叫聲：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媽！你別嚇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